11、见面
   “沈先生,”她微微弯了弯腰,语气不急不缓,“不如让我来为您服务?”

    沈彦廷转动的手机忽然停了。

    机身磕在他的膝盖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彦清都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常,她拍了拍他的膝盖:“怎么样?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沈彦廷的视线像雷达一样,将rgot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

    他竟然站了起来:“量衣区在二楼?”

    nica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男装比女装难卖,也更贵。

    她给了rgot一个眼神,示意她抓住机会。

    rgot微微点头,转身伸出手臂,做了个“请”的姿势。

    “沈先生,请跟我来。”

    她走在前面半步,步伐不快不慢。

    沈彦廷跟在她身后。

    楼梯转角处有一面全身镜,她经过的时候,镜子里映出她的侧脸,表情平静。

    沈彦廷收回目光。

    二楼的灯光比一楼柔和,墙壁上镶着几面高大的穿衣镜,镜框是深色的实木。

    角落里有一张皮质的软凳,旁边的衣架上挂着几件样衣。

    沈彦廷慢条斯理地脱着西装外套,一边看她,一边脱。

    秀珠怀疑他脱完这件外套需要五分钟。

    “我来帮您吧。”她上前一步,伸出手。

    她帮他脱下外套,整理好,放在一边。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眉眼被这样干净利落的黑色衬得越发冷峻。

    秀珠知道他长得好。

    沈宅的佣人都知道,暗恋六先生的人,能从新加坡能排队到柔佛。

    这不是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但不知怎么的,像是“近乡情怯”。

    软尺在她手心里握着,但她的手在发抖。

    “rgot.”他弯下腰,盯着她胸口的铭牌,轻声念了出来。

    那个英文名字从他嘴里出来,尾音微微上扬。

    秀珠的后背泛起一阵酥麻,像电流从脊椎蹿上后脑勺。

    “郑秀珠。”

    这一刻,所有的记忆都朝她涌来。

    她闻到了橡胶树被割开时渗出的白色汁液的味道,闻到了椰浆煮沸时甜腻的香气,闻到了码头上的海水味……

    眼泪从她的脸颊滑下来,从左眼滑落,沿着鼻翼的弧线,落在嘴唇上。

    “六先生。”她开口。

    四年了。

    太平洋还不够宽,否则怎么还会相见?

    沈彦廷打量着她。

    四年前的她瘦得像一根竹竿,脸颊上没有肉,下巴尖得像刀削的,沈宅的佣人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就像要被卷走。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肩膀打开了,脊背挺直了。

    她的皮肤不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苍白,而是透着一层健康的薄粉。

    “你变漂亮了。”他说。

    他的语气和说“今天下雨了”没有区别。

    那一滴泪落下之后,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落下了。

    像是背了四年的重物,终于放在了地上。

    她现在活得很好,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

    秀珠后退一步,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让我得到了新生。”

    那句“好好活着就行”,让她从泥淖里爬出来,一步步走到这里。

    沈彦廷看着她弯下去的腰,看着她头顶那个银色的发夹。

    他知道她在谢什么,但他不想收下这。

    他展开双臂:“不是要量衣吗?”

    秀珠怔了一下,她以为他会问点什么。

    但他没有问。

    她转念一想,他怎么可能会对她的生活感兴趣?

    这些年受他恩惠的人那么多,难道他要挨个听取对方的人生报告吗?

    她的四年,在他的时间里,大概连一行字都没有。

    秀珠重新拿起软尺,软尺绕过他的后颈,落在肩膀上。

    她量了肩宽,量了胸围,然后是腰围。

    她走到他身侧,软尺绕过他的腰身。

    他的腰比肩窄了很多,但隔着衬衫的面料,她能明显感觉到是精瘦的、紧实的、蕴含了极大力量的。

    她足够专业,量过几百个客人,从没出过错。

    但是,他的手忽然扣住了她的手。

    “郑秀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你是要把我浑身上下都摸遍吗?”

    秀珠的脸腾地红了:“量衣服就是这样的,以前上门给您做衣服的那位老师傅,也是这样的啊——”

    “他没有像你这样,摸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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