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顶笑着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像是夸自己家的孩子出息，又像是心疼自家孩子太出息反被人惦记上。
“所以所有人都在注意着我们的重甲骑兵。
敌人想要对付我，只要解决掉我们的重甲骑兵，那我也就算了完了。”
他转过身道：“你去，把军师给我叫来。”
半个时辰后，江州府衙后堂。
司马错进得门来，二话不说，先跪了下去。
“大将军，此事算是我的责任。”
他低着头声音发沉，“当初我只想着赢，没想过太多问题，现在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起来吧，你我自己人，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王顶说得轻描淡写，可语气里那份分量谁都听得出来。
司马错这才站起身来，垂手立在王顶身侧。
王顶往旁边的椅子努了努嘴：“坐下说。
遇到事情，我们需要站在一起解决。
看事情看问题，你看得最全面，你重新把事情给我捋一遍吧。”
司马错应了一声，他没有立刻开口，先理了理思绪。
“按照现在的局面来看，和大将军想的一样。”
司马错终于开口：“江州府派了一个草包来守，所以江州府才会这么容易就被我们打下来。
依我看，这就是大周朝廷故意送给我们的。”
王顶嗯了一声，没有打断他。
“江州府易守难攻，资源丰富，比起武安府，各方面都要强得多。”
司马错继续说，“所以我们必定会把重心转移到江州府来。
大将军，换做是你我重新选一次，武安府和江州府摆在面前，我们还是会选江州。”
“对。”王顶干脆地应了一声。
“可问题就在这里。”
司马错的目光沉下去，“江州府乃是大周中心地带，四周全都是大周朝廷掌控的地盘。
我们打下江州，看着是往前迈了一大步，可实际上是把战线拉得太长了。
后方武安府那一带，若是被大周朝廷绕道拿下，断了我们的退路，那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王顶一眼。
王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示意他继续。
“而大周朝廷只要不进攻，继续守着，我们就坚持不了太久。”
司马错的声音更低了些，“重甲骑兵需要的粮草太多，哪怕江州府富饶，也绝对供养不起太长的时间。
到时候供养不起重甲骑兵，我们也就败了。”
“还有一点。”
司马错往前倾了倾身子，“那时候我们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进攻，继续往东打。
可再往东，平原少，多是丘陵和水网地带，不利于重甲骑兵作战。
我们那支铁骑在平原上是无敌的，可到了山地里，那就是累赘。”
“要么杀回武安府去。”
他顿了顿，“可您想想，朝廷既然能把江州送给我们，他们就能把武安府搬空。
等我们回头，武安府里的粮草辎重早就被运走了，我们拿什么补给？一样是输。”
王顶始终没动，连坐姿都没换过。
“但是。”司马错目光直直地看着王顶，“我觉得这事情还没有这么简单。
大周朝廷有人在算计，他们不光要我们输，他们更希望得到我们旗下的那支重甲骑兵。”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了一丝极淡的涩意。
当初是他提议组建重甲骑兵的，如今这支军队却成了别人眼里的肥肉，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我们养不起，大周朝廷养得起。”
司马错的声音平了下去，可平底下压着一股冷，“有了这批重甲骑兵，大周就能对抗秦国和楚国。
所以我觉得，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灭掉我们，而是为了我们手上的重甲而来。”
大堂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过了不知多久，王顶忽然开口了。
“军师，你这些话，憋了多久了？”
司马错苦笑了一声：“从打下江州那天起，我就在想这件事。
想了三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今天大将军问起来，我才敢把话说透。”
“你早该说的。”王顶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倒有几分无奈的叹息，“你怕我听了不高兴？”
司马错没有否认。
“军师啊。”王顶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司马错，“我王顶是粗人，可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