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宵那头,斩龙人龙神露了脸,打了架,没分胜负。
龙神又来他这儿闹了一场,杀了四个不起眼的将领,又说了一大堆废话,最后装作要走的模样消失在雨里。
听上去没什么问题。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齐云宵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斩龙人龙神看着疯癫,可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又怎么会真的疯癫。
两个人都在动,一个在蓝田大营动了,一个跑到楚军大营动了。
动完了,好像什么都没改变,这才是最让人不安的。
此时一个披着甲胄的将军大步走入,:国师,幽州城北面有异动,斥候发现小股人马在夜间活动,怀疑是大魏余孽在城外集结。
阴阳家圣主抬起眼皮看了那将军一眼。
这人他认得,姓周,叫周武,是跟着他从楚国一路打过来的老将。
周武低着头,话说完之后等着回令。
阴阳家圣主应了一声,语气很平淡,多少人?
夜间不好分辨,大概两三百人,像是从幽州城里偷摸出来的。
周武道,末将已经命人盯着,要不要加派人手围剿?
阴阳家圣主摆了摆手:两三百人翻不起浪,让他们动,看看是想往哪个方向跑,别急着打草惊蛇。
周武领了令,却站在原地没动。
阴阳家圣主又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周武又往前走了一步,终于开口道:国师,末将觉得今夜的事不太对,那个斩龙人龙神在咱们营里闹了一通就走了,末将担心他根本没走,还在营中潜伏着。
国师要不要把身边的亲卫换一批?
末将挑几个可靠的人过来守着。
就在周武抬起头的那一瞬间。
那只刚刚放下茶盏的手,猛地朝前一探,五指张开,掌风裹着一股凌厉到近乎实质的内力,直奔阴阳家圣主的脑门拍去。
正是刚才周武低头时,眼睛余光锁定的那个位置。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脑壳都得碎成八瓣。
然而阴阳家圣主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身子纹丝不动,那只端过茶盏的右手几乎是贴着桌面滑了起来,掌心朝外,硬生生接了这一掌。
砰!
二人手掌相接,没有立刻分开。
阴阳家圣主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冷笑。
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周武,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龙神大人,你挺会玩啊?
周武那张粗糙的脸上,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张扬。
他另一只手往脸上一抹,撕下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白净清俊的脸来。
随即手腕一翻,不知从哪儿摸出那副标志性的面具,往脸上一扣,动作干净利落。
龙神收回手掌,后退两步,拍了拍肩上的雨水,语气里满是得意,我说走了,我就真走了?
我骗你的你也信?你是修仙者,但我是魔术师
阴阳家圣主收掌,缓缓站了起来。
杀不了我,你能让我不好过?
阴阳家圣主语气不急不缓,听不出喜怒,你倒是说说,你能让我怎么不好过?
龙神歪了歪头:我杀不了你,可我能让你天天提心吊胆。
我今晚能变成你手底下的将军,明晚就能变成你身边的亲卫,后天晚上,我变成你枕边人都有可能。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你的人很多,十万大军,十万张脸。
我记性好,又会变,你猜我能不能记住所有人的脸?
你猜你手下那十万个人,他们彼此之间认得全吗?
阴阳家圣主没有说话。
龙神继续道:你安排军纪,安排查人,安排轮流值守,安排得再好,我只要杀一个人,换一张脸,就能重新混进来。
你查得了一次,查得了两次,你查得了三个月?查得了半年?
他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从现在起,你可要随时小心了。
睡觉都得睁着眼睛,因为你身边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杀你。
而我,随时都能变成你身边的任何人。
龙神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一件极有趣的作品:你说,要是这样,你还能顺利进攻大魏吗?
你的大军还敢往前推吗?每一座营帐里都藏着一个可能是我的人,每一个靠近你的将领都可能是来杀你的刺客。
你的士兵还敢放心睡觉吗?他们还敢安心打仗吗?
阴阳家圣主的眉头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