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唯物刑侦生涯创建的认知,几乎在这一刻被彻底颠复。
但他看着眼前眼神澄澈、神色郑重的发小,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散去。
谢长安不是胡闹的人,更不会在连环命案悬而未决、全队压力如山的关头,编出如此荒诞离奇的谎言戏耍他。
短暂的失神过后,吴辉眼底只剩下刑警独有的果决与锐利。
“走。”
他只吐出一个字,转身径直朝外走去,语气干脆利落。
“现在去古庙。”
谢长安伸手微微一拦,沉声提醒:“你考虑清楚了,古庙十分危险!或许白天和夜里不一样。”
昨夜阴差魂体夜游古庙,地底阴气狂暴、魔音夺魂,凶险至极。
可这群外地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寻常盗墓贼皆是昼伏夜出,规避生人耳目。
唯独他们,白日封庙施工、夜间尽数撤离。
这反常的举动,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们比谁都清楚,夜里古庙地底有大凶。”
谢长安目光沉沉,缓缓道,“所以只敢白天借着翻新的幌子,偷偷挖掘地道。夜里绝不敢逗留半分。”
换言之,白天的古庙,相对安全。
这也是如今唯一可探查、可取证的窗口期。
吴辉脚步一顿,瞬间想通其中关节,眼神愈发冷冽。
“那就趁现在。”
两人不再废话,直接上车。警车引擎轰鸣,朝着镇西古庙疾驰而去。
行驶途中,谢长安侧头看向驾驶位的吴辉:“要不要报备所里,叫人增援?”
吴辉点头,一手稳握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直接拨通当地派出所所长的电话。
这段时间青石镇发生网红猝死命案,镇上民警全员联动排查,他和所长早已熟络。
电话简短干脆,案情紧急,无需多馀铺垫。
听闻古庙疑似有人假借翻新之名、涉嫌盗掘古遗址,所长没有半点推诿,当即应允。
立刻指派两名在岗执勤民警火速赶往古庙现场协助封锁、取证、盘查。
挂掉电话,警车已然逼近古庙片区。
荒庙四周僻静无人,往日死寂一片,今日院墙之内隐约有轻微动工动静。
庙门之外,有道人影来回踱步,看似闲散观望,实则眼神警剔,是专门放哨的暗岗。
这人远远望见驶来的警车,起初只当是镇区常规巡逻车辆,并未在意。
可当警车径直刹停在庙门口,副驾驶车门推开,谢长安走落车的那一刻。
放哨男子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
是昨天被他们拦在门外、执意探查古庙的年轻人!
一瞬间,所有侥幸荡然无存。
“操!暴露了!”
他低骂一声,根本不敢迟疑,也不敢从正门突围。
他高声示警后,身形一拧,转身朝着古庙后方早已垮塌的残墙缺口,纵身一跃,翻身逃窜。
院内正在清理地道、搬运土方的三四名陌生工人闻声惊动,动作整齐划一,彻底放弃手头活计。
他们紧随放哨之人,借着后墙缺口,接连遁入后山荒林,眨眼间消失无踪。
吴辉见状,眼底锋芒骤起,抬腿一脚踹开紧闭的庙门,快步冲入院内。
视线尽头,恰好捕捉到最后一人翻墙逃窜的背影。
他脚下发力,正要追缉。
一只手骤然稳稳按住他的肩膀。
“别追。”
谢长安声音冷静沉稳,及时将他拦下。
“对方人数不明,逃窜方向是荒山野林,地形复杂。
你今日未配枪,他们手头有撬棍、凿铲、挖土利器,都是硬凶器,贸然追击太险。”
吴辉脑子一热的冲动瞬间被压下。
他是刑警,办案从不怕凶徒,但谢长安说的是实话。
徒手追缉一群亡命盗墓贼,一旦遭遇反扑,极易负伤。
“人跑了没关系。”
谢长安抬眼看向大殿深处,语气笃定,“他们来不及销毁痕迹。先看,他们到底在挖什么。”
话音刚落,两辆警用摩托的轰鸣声自外传来。
派出所增援的两名民警抵达现场,迅速封锁古庙出入口,上前和吴辉、谢长安汇合。
“吴队!”
“现场控制住,人刚刚逃窜,去向后方山林。”
吴辉快速交代现状,直指大殿正中,“重点在里面,不是翻新施工,是盗掘。所有人跟我进殿。”
四人脚步匆匆,踏入破败大殿。
白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