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场惊天动地的斩天之战后,太古巡星使的意志被彻底粉碎,其溃散的法则化作漫天金雨,滋养了干涸的星河。瑶池云境这艘巍峨如山岳的庞大云舟,便静静悬浮在星域的正中央,宛如一轮永不坠落的骄阳,散发着令人心生顶礼膜拜的浩荡威压。
云舟四周,紫金色的祥云终年不散。三十万中州修士的众生愿力,已然与那尊镶嵌在阵法中枢内的造化神炉完美交融,化作了一张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天机道网”。
借由这张大网,周边诸如赤明界、浮光界等七大浩瀚星界的修士,皆可通过神识感应,共享造化神炉溢出的一丝本源道韵。一时间,万界归心,天机阁的威名如日中天,达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鼎盛巅峰。
然而,盛极必衰,否极泰来,此乃天道运转的不二法则。那高高在上、被秋诚斩去了一道投影的“旧天道本源”,岂会坐视这群在它眼中犹如蝼蚁般的生灵,肆意窃取宇宙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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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瑶池云境,摘星楼内。
原本祥和宁静的气氛,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凝重所打破。
大殿中央,浑天星晷那由纯粹星辉凝聚而成的巨大阵盘上,正剧烈闪烁着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芒。那原本清澈透明、代表着诸天万界“天机功德”流转的金色气运丝线,此刻竟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晦暗雾瘴。
“公子,出事了。”
苏若瑶眉头紧锁,绝美的容颜上满是疲惫与肃穆。她手中那柄星汉折扇已经连续推演了三个昼夜,扇骨之上甚至隐隐出现了真气透支的细微裂痕。
秋诚一袭黑金长袍,正盘膝坐于九品青莲法台之上,闭目参悟体内那尊造化元婴。闻言,他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光犹如利剑般扫过那闪烁不定的阵盘。
“功德流转出现了凝滞?”秋诚的声音平稳如渊,不带丝毫惊慌。
洛明砚快步走上前来,手中托着一枚刻满密密麻麻符文的玉简,妩媚的眼波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焦急:“秋大哥,不仅是凝滞,简直是乱套了!这几日,长银钱庄的汇总之法显示,各界修士获取‘天机功德’的速度暴增了十倍不止。但诡异的是,伴随着功德的暴增,七大星界中走火入魔的修士数量,也呈现出了一种极其恐怖的攀升!”
她素手一挥,一道通天水镜在半空中展开。
画面中,赤明界的一处繁华坊市里,一名原本只是筑基期的散修,此刻正双目赤红、披头散发地在街道上疯狂杀戮。他的身上缭绕着极其精纯的造化灵气,但这股灵气却无法被他驯服,反而犹如脱缰的野马,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最终将其肉身撑得犹如吹气的皮球般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雨。
这绝非孤例。水镜画面接连闪动,浮光界、玄冰界......到处都有修士在修炼天机道网中的无上法门时,突然丧失理智,沦为只知杀戮与吞噬的行尸走肉。
“怎么会这样?”萧幼翎紧紧握着涅盘神枪,暗金色的琉璃净火在她周身躁动不安,“这些人明明吸收的是最纯粹的造化灵气,为何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莫非是那群太古巡星使又暗中下毒了?师父,我去星海尽头把他们揪出来!”
“莫急。”
谢云徽白衣胜雪,清冷的声音宛如一盆冷水,浇灭了萧幼翎的冲动:“巡星使已被公子斩灭,太古绝壁也已崩塌。这并非外敌入侵,这股狂乱的气息......是从他们自己的道心中滋生出来的。”
秋诚缓缓站起身,大步走到浑天星晷前。他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捻起一缕那灰蒙蒙的雾瘴。
触手的瞬间,秋诚的造化元婴猛然一颤。他在这看似不起眼的雾瘴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复杂、极其深沉的负面情绪——贪婪、嫉妒、妄念、痴狂!
“云徽说得对,这不是毒,这是‘业障’。”
秋诚松开手指,任由那缕雾瘴在指尖消散,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充满洞察力的弧度。
“好一个旧天道本源,好阴毒的算计!它知道正面交锋无法摧毁我们这汇聚了万界意志的护天大阵,便在背后玩起了釜底抽薪的把戏。它没有在灵气里动手脚,它是在‘人心’上做文章!”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惊愕,静听秋诚的下文。
“修仙一途,讲究循序渐进,道心与修为相匹配。”秋诚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摘星楼的穹顶,望向那莫测的高天,“以往,这天下的造化被太一仙庭和星空巨头们死死垄断,底层修士求道无门,连一丝灵气都要拼死争夺。他们的贪念,被生存的压力压制着。”
“如今,我大开方便之门,立下天机道网,将造化神炉的本源共享给诸天万界。只要有功德,便能换取无上功法与海量灵丹。这本是开万世太平的壮举,但这造化来得太快、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