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城边村的村长——立春。
大家都叫她春姐。
小满将手里当宝贝一样护着的钱财和玉扣都摆放在桌上,开心地朝着春姐比画,“春姐,快看,我们今天的收获顶不顶?”
立春先是将面前的几人都打量了一遍,确认大家都没受伤之后,朝着几人竖起了赞许的大拇指。
随即,她才转头看向小满刚刚放下的财物。
比起惹眼的百元大钞,她的目光先被那枚玉扣吸引住了。
她忙不迭地放下手里的针织物,有些局促地起身,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的拿起那枚玉扣,仔细摩挲,来回打量。
像是确认了什么之后,手跟着开始开始颤抖。
“这……这玉扣你们哪,哪来的?”立春眼神复杂。
夏至以为她是被着玉扣的成色惊喜到了,打着手语,解释:“就是小满从施助钱财的那个人身上顺的,怎么样,是不是这料子看着就名贵?”
立春攥着那枚玉扣贴在胸口,眼眶瞬间就红了,烛光映着她眼角的水光,“他们在哪,我要见他们。”
这话一出,在场的四人都有些愣。
没看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但立春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以为她们是没听懂她说的话,所以又开始忙忙叨叨打手语。
她手抖得厉害,连比画的动作都走了形,反反复复只重复着“在哪”两个手势。
小满最先反应过来,忙凑过去拉了拉她的衣袖,手语一番比划:“春姐,那些人刚才出机场是往机场停车场的方向去的,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停车场,不过我们回来的路上有尾巴,虽然被我们甩掉了,但现在应该还在林子里绕,你认识他们?”
这一带的地势很复杂,四面都是山,随便钻进一处林木掩映的沟谷就能把尾巴甩脱,就算对方一直跟着,没个大半天也摸不到这里来。
立春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抓着玉扣的手紧了又紧,深吸好几口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工夫多说什么,拿起一旁的木拐,就推开门想去林子里去寻人。
可外面,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城边村里没通电,到了夜晚,天气好的时候有月光照亮。
除了月光,剩下的照明方式就比较原始,是用煤油灯。
人手一盏煤油灯,简单方便还节能。
不存在需要摸黑的情况,因为村子里的人生活状态都很松弛。
天色一黑大家就基本不出门了,都待在自己的房间。
立春急的在原地跺脚。
在春分、夏至、大暑、小满四人的眼里,立春这个领头羊一直都很沉稳,做事很有想法之外,也很有章法。
不疾不徐,不骄不躁,不论是什么事她都可以慢慢来。
她常常告诫她们的一句话叫做——“毛毛躁躁等于自杀。”
不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要沉得住气。
可今天立春这急得快要火上房的模样,还是她们几人第一次见。
大暑反应最快,立刻抄起左上方挂着的煤油灯拎在手里,开口比了个“走”的手势,就要跟着立春往外走。
立春攥着玉扣,脚踩着木拐一步一挪往外赶,木拐戳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她心里翻来覆去都是这玉扣的样子——这是当年在孤儿院她交给那个女孩的东西。
那个女孩很勇敢很善良,就是这份勇敢善良感染了她。
风卷着夜里的凉意吹过来,掀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攥着玉扣的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胸口烫得像是揣了一团火,耳边只剩下自己狂跳的心跳声。
连木拐戳到石子崴了一下都没察觉,还是夏至快步上前托住了她的胳膊。
立春稳了稳身形,对着几个姑娘含着泪点了点头,借着煤油灯晃出来的光,一步不停往村外的林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世事都无常,谁也想不到平静了这么多年的日子,会突然翻起这样的浪。
她找了很年的女孩,终于有消息了。
光是白天,能从这片林子里绕出来的生人,至今为止都还没有出现过。
更别说是晚上,黑灯瞎火,杳无人烟,别说找过来,能保住自己不迷路转出去都难。
立春心里清楚,这会儿就算急着去找,也未必能堵到人。
可这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消息。
过去她不是没有打听过那个女孩的下落,但都没有进展。
别说没有进展,就是一点风吹草动的消息都没有。
这个情况让她一度以为……以为那,那女孩不在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