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行会意,心里已经有了底。
他摸出钱包从钱包里抽出四百块钱现金,转身朝着那四个女人递了过去。
来之前,在飞机上,这机场附近,包括他们要前往村落的信息,都摸了底,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们了解到不论是城边机场附近的村子,还是凿子村那边,不仅封闭落后,经济也是非常的拮据,物价很低,低到五角钱就可以买一个馒头充饥。
按理说,商景行给出了四百块钱,按照她们这个地方的花销换算,这四百块钱对于乞讨的人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财了。
可却没有人伸手接。
相反,几人甚至还往后缩了缩,浑浊的眼睛里带着警惕,一边继续磕头,一边上下打量着商景行。
这种打量是带着几分蔑视的打量,那眼神都好像透着鄙夷。
商景行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气场太强大,又往前一步,递了递,“拿着,不是要钱吗?给你们的。”
话落,和刚刚的情况一样。
女人还是没接,又往后退了两步,继续磕头。
石磊盯着几人看了几眼,走上前启唇,“我的个娘嘞!四百块还嫌少嘞?五角能买一个馒头,五块都能买八两肉嘞,我也是黄头沟沟出来的老农民,你们不知好歹,想要干啥嘞?不要可就一分冒有嘞。”
带着浓重口音的一番话,让几人明显一怔,磕头的动作都错了拍。
石磊又乘胜追击,做势要去夺钱的样子,“你们不稀罕,我可宝贝。”
眼看他的手要触摸到商景行手里握着的钱的那一刻,四个女人磕头的动作停了,突然就起身,朝着商景行蜂拥而至,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钱就跑。
“诶诶诶……”
商景行抬手,蹙眉,“怎么我说话不管用,他一句话你们就都听懂了,我说的不是中文?”
没人搭理他,四个女人很快就跑进了小路一侧的树林里。
危险解除,还在戒备的三个打手回到了各自的站位。
温棠一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心照不宣继续朝着停车场走去。
他们的目的是凿子村,光是汽车到村落就还需要五六个小时,得抓紧时间赶路。
诱饵已经抛出去了,现在只等着鱼儿咬钩。
商景行暗中布防的那些影子,会实时追踪那四个女人的定位。
如果这四个女人背后的情况和当年那则打假案别无二致,会有人负责上报警方。
城边机场附近最近的村落是城边村。
城边村是一个很神秘的村落。
村里只有女人,没有其他异性。而那里的女人大多数都是身患残疾,或者走投无路的女人。
大家一旦自愿进入到城边村就会丢弃自己的一切过往,包括年龄以及姓名。
为了区分辨认,大家会有新的名字,名字按照来的先后顺序以二十四节气取名。
那四个女人就是城边村里的人,名字分别是春分、夏至、大暑、小满。
而早在几个小时前,温棠一行人动身坐上私人飞机,决定落地京城分机场的那一刻,城边村里的一户人家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春分、夏至、大暑、小满就是受那一户人家的安排,提早在机场门口蹲点。
她们把这种乞讨劫财的行为称之为出任务。
行动原则劫富不劫穷,出任务都是四人一队,分工明确,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职责所在。
春分负责盯哨观望,是四人小队最敏锐的眼睛。
夏至负责周旋试探,刚才跪在最前面,直面商景行递来的钱财,又刻意摆出胆怯懦弱的模样,用肢体伪装出底层乞者的卑微,顺势迷惑外人,降低对方的戒心。
大暑负责临场控场,拿捏节奏,就比如石磊开口的瞬间,是她暗中递出眼神,示意众人松动防线放下戒备。
最后,小满就负责收尾,包括撤离逃窜。
虽然四个人都不会说话,但数年如一日,四人默契配合,她们本就已经不再需要任何言语沟通,仅凭眼神动作,就能将任务完成得很好。
她们一同穿过交错蜿蜒的林间山路,树荫遮天蔽日,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直到彻底远离机场大道,确认没有尾巴后,四人才渐渐放缓了急促逃离的脚步。
只能靠着多年磨合出的默契,用简单的手势比画交流,眼底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夏至抬手,对着前方比画了两下。
春分点点头,眼神沉沉,指了指远处机场的方向,示意这批来客和以往那些敷衍施舍的路人完全不同。
大暑攥着袖口,比画着形容方才那一行人——气度不凡,排场极大,周身气场沉稳内敛,绝对不是普通游客或是下乡采风的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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