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作出这个决定是深思熟虑过的。
找寻记忆和找亲生父母在她看来不一样。
孤儿院背后藏着的黑暗如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估计不会相信,
她不知道自己过去忘记过什么,但她清楚自己对梅姨的好人滤镜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自己对未知记忆的恐惧和孤儿院的水深火热比起来,没有可比性。
如果牺牲她一个人的安稳,能换来孤儿院那些孩子的平安,能揪出背后的黑手,那这点害怕又算得了什么。
她期望自己想起来的记忆,能帮助孤儿院找出那个幕后最大的boss。
温棠看向庄明月,启唇:“不过不是在这,庄小姐,方便去你工作室吗?”
庄明月还没回答,封砚辞就抢先一步夺走了话头。
他的眸光定在温棠身上,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你确定想好了?”
温棠毫不犹豫地点头:“嗯,你会陪我的对吗?”
封砚辞劝诫的话,在触到温棠眼底那抹近乎执拗的光时,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担心那些尘封的记忆,会刺得她遍体鳞伤。
可他更懂,她决定的事,从来不会轻易更改。
更何况,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封砚辞默了默,沉声道:“我陪你去。”
商景行原本还梗着的脖子软了下来,脸上的怒气散了大半,瞥了封砚辞一眼,没再贫嘴,只低声嘟囔了句:“我就知道,她心里有数。”
阮溪对温棠确诊解离症的事全然不知。
此刻,听着他们好像加了密一样的对话一头雾水。
她凑到温棠身边,挽上了她的胳膊,不明所以地压低声音追问:“棠棠,你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要做心理治疗啊?”
她刚刚顾着凑热闹,只当是小叔和商景行在拌嘴,压根没把两人的争辩往温棠身上想。
商景行看见阮溪这副傻愣的模样,没忍住插了句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塑料姐妹花,说的也就是你这种了吧,温棠有解离症,可能忘记过一些记忆。”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在了阮溪头上,顷刻间,脑袋晕乎乎的,天旋地转。
她脑海里飞速闪过刚才商景行和小叔唇齿之争的场面……
小叔紧绷的脸色和句句维护温棠的态度,再联想到商景行方才脱口而出的话,一个荒诞又让她心惊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该不会,商景行说的是真的,温棠真有可能是他苦寻了多年的小丫头吧?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把她搅得头昏脑胀。
她的前任绯闻官配是闺蜜的哥哥,而闺蜜的老公又是她小叔,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简直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这样的话,她和商景行岂不是……
阮溪像是一只漏气的气球,一下没了气。
庄明月看着几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颔首道:“那我先回去准备,明天一早,工作室见。”
……
日升月落,昼夜交替。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山雾还没散尽,几人已经坐上车下了山,直奔庄明月的工作室。
工作室的地段很僻静,周围绿树环绕,环境清幽,一栋精致的三层小楼,外观简约而不失格调,天蓝色的墙面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门前的院里有一个小小的花园,种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花草,微风拂过,送来阵阵清香。
里面的装修格调也很舒适,暖色调的灯光柔和不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柠檬香,人一走进去就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庄明月引着温棠走进最里面的那间诊疗室,让她在柔软的躺椅上躺下,旋即拿过来一个螺旋式的摆锤,最后在温棠左侧斜前方坐下。
“其实你的情况商总昨晚就和我打过招呼了,放轻松,跟着我的声音走就好,不用有任何压力。”
外面的会客区,在场的三人都没说话,空气里静得能听见秒针走动的声音。
封砚辞靠着落地窗,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诊疗室的门,他的指间掐着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一次次拿起在鼻尖嗅了又嗅。
商景行摩挲着手里的玉扣,神色冷肃,心里无比忐忑,甚至开始反思起来,自己是不是把人逼得太紧了些。
阮溪坐在沙发上,紧紧抱着抱枕在心里默默祈祷。
诊疗室里,灯光暗了下来,庄明月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一点点拂过人心头的褶皱。
“现在,闭上眼睛,深呼吸,想象你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慢慢地,一步一脚印,好,缓缓地缓缓地走近……”
温棠闭着眼,睫毛轻颤,随着庄明月的引导,慢慢沉入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