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她低下了头。
我转身走了。
朝廷追查父亲的死因,那几个闹事的灾民被砍了头。
沈家元气大伤,但好歹还有粮食,不至于饿死。
祖母病了。
母亲开始争家产。
父亲死了,她没了依靠。
天天跑到祖母屋里哭闹,要分田地、分粮食、分祖宅。
祖母被闹得头疼,终于有一天,她对我说:
“蘅儿,你搬出去吧。这个家,容不下你了。”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搬出了沈家,住进了镇上一个小院子。
粮食够吃,我开了一个小铺子,卖杂粮。
生意不大,但够活。
后来我听说,沈芷在灾民营里待了不到一个月,就被一个路过的商贩带走了。
有人说她嫁了人,有人说她被卖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不知道。
我也不在乎。
有一天,我在铺子里整理粮食,一个老妇人走进来,手里牵着一个小孩。
那小孩瘦得皮包骨,眼睛大得像铜铃。
“姑娘,能给口吃的吗?我孙子三天没吃饭了。”
我看着那孩子,想起上辈子饿死在柴房的自己。
我舀了一碗米,递给她。
老妇人接过,眼泪掉下来了:
“姑娘,你是好人。你会有好报的。”
好人。好报。
我笑了一下。
“婆婆,我不求好报,”我说,“我只求这辈子,自己能吃饱。”
老妇人愣了一下,没听懂。她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巷子里的阳光。
上辈子,我饿死了。
这辈子,我活下来了。
那些害过我的人,该还的,都还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