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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剑——

    “噗嗤。”

    一柄弯刀从身后刺穿了他的肩胛。郁罗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手腕一转,刀锋在孔怀山的肩膀里绞了一下。孔怀山闷哼一声,手中的剑“铛啷”落地。

    孔怀山被按在了地上。

    郁罗的膝盖压着他的后心,弯刀横在他的颈侧。听风上前捆了他的双手,绳子勒进皮肉里,勒得他手腕上青筋暴起,可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叫。

    他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金砖,衣袍上沾满了血。

    孔怀山没有看压着他的郁罗,没有看捆他的听风,他只是偏过头,看着殿门外的天光。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边隐隐约约透出一线青白,像是天快亮了。

    原来,他也早就垂垂老矣了啊……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孔怀山忽地就笑了。

    “你们以为捉了我就赢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诮,“辽兵已经攻入京中,我的人已经打开了城门。这天下,早就要大换水了。你们杀了我,辽人会杀了你们。大昭亡了,亡在你们自己手里。”

    “报——!”

    于滚滚炮声中,一个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踉跄着冲进殿内,单膝跪在柳陆离面前,声音嘶哑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亢奋:“陛下!边关捷报!宋鸿晖宋节度使率旧部反攻,已连克三城!辽人后路被断,首尾不能相顾!”

    孔怀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又一名传令兵冲进来,跪倒在地:“陛下!淮安林家献出家产充作辎重,粮草已运抵前线!另有一支外邦商队运来大批粮草,领队的自称是白老板旧友,名叫忽鲁谟斯,说是——说是来应白老板一诺!”

    孔怀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偏过头,看向白栖枝。白栖枝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是一双如同《圣歌书》中所记载的“栖枝”巨鸟一般明亮的眼睛,是宗教意义中的洁净之物,是末世来临时圣洁者的食物。

    冬日里第一场雪过后,一线日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

    第三名传令兵几乎是滚进来的,浑身上下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陛下——京城之围已解!辽军主力被我军引入城中,城门已闭,正在围歼!常修洁的人被我军困在瓮城——”

    他的话还没说完,第四名传令兵就冲了进来,声音几乎是喊的:“陛下!常修洁死了!”

    殿内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瞬。

    “常修洁被一伙山匪围攻,乱刀砍死!那伙山匪自称是黑虎寨的人,领头的叫、叫苏合!还有一个持剑的女子,说是、说是——”

    传令兵抬起头,看了白栖枝一眼,咽了口唾沫:“说是沈忘尘沈公子的侍女,名叫芍药!”

    白栖枝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早就知道芍药于伏虎山中失踪,却不想,她竟真的活着。

    芍药一直活着。

    她一直在黑虎寨潜伏着,一直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直到常修洁的人全部入瓮,辽军的主力全部进城,她联合伏虎山,联合那些与阎镇岳一同赴死的人的兄弟手足,一刀斩断他所有的退路。

    孔怀山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金砖。

    他听见了所有的捷报,一个字都没漏下。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被风霜磨了太久的石像。

    是他输了啊。

    这一盘棋,还是他输了呀。

    殿外的天光越来越亮,那一线青白已经从东方的天际蔓延开来,染透了半边天。雪停了,风也停了,连远处的炮声都渐渐稀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又一阵的、震天的喊杀声——

    是大昭的将士们在欢呼。

    天,真的快凉了。

    白栖枝转过身,看着柳陆离和花言卿。柳陆离坐在御案后面,手里还端着那盏凉透的茶,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笑。花言卿坐在他身侧,手中的茶早已凉透,她没有喝,只是安静地看着白栖枝,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白栖枝跪在地上,低下头,声音哑,还在抖,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陛下,孔怀山已伏法。辽军主力已被围歼。还请陛下乘胜追击,一举击灭辽兵。”

    柳陆离看着她,看了很久。

    “传令下去,凡遇辽人,格杀勿论。”

    孔怀山被禁军从地上拽起来、押着往外走。

    这个弃国弃君弃家者,经过白栖枝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枝干已经枯了,根还扎在土里,可那土,已经不是他的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

    孔怀山迈出殿门,走进那一片越来越亮的天光里。

    身后,萧长乐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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