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390
枝道谢。只是身上伤口太多,光是动一下就已是抽筋剥骨地痛,叫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宋大人小心。”白栖枝立即制止他再动。知他不知状况,赶紧解释道,“如今大人在贤妃娘娘的避暑山庄中,一切安全,还请大人放心休养。”

    宋长卿本想道谢,可开口,却发现自己嗓音嘶哑如野兽,知礼如他,怎好用这种嗓音唐突了白栖枝,便只能用气音道上一句“多谢”。

    如今宋长卿转醒,最为重要的,自然是叫宋怀真、宋长宴宽心。

    白栖枝想着其他人如今已经歇息,便要自己亲自去寻,没想到推门,便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是春花。

    春花见她一直守着宋大人,生怕她遇到难事无人照应,便在门边裹着被子守了一夜。蓦地被撞醒,她脑子还混沌茫然得很。可看见白栖枝,她立马清醒过来,赶紧拍拍身上的灰起身,急忙问道:

    “小姐,怎么了?”

    白栖枝突然就很想哭。

    她忍下泪意:“宋大人醒了,我去找阿姊和宋二公子来,夜深了,阿姐劳累了一天,快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说完抬脚便要走。

    还是春花拦下她来,宽慰了两句,转身自己一个人去了。

    不久,一点灯火从黑暗处若隐若现。

    等到那光近了,白栖枝眯起眼,才发现那一簇光是几盏灯火并在一起,只是她夜里眼花,才看成一盏。

    众人近了,白栖枝不知怎的,竟没有相迎,只是趁众人没发现兀自偷偷将身一转,躲到一旁不易被人发现的檐牙下,甚至都没有力气站着,揣着手,蹲在窗下像个梁上君子一样偷听。

    脚步声渐渐地近了,门被打开,白栖枝听到宋怀真、宋长宴都涌到宋长卿床前流泪哭泣,文老先生在劝慰自己的得意门生一定要好好休养身体,春花找不见她急得团团转,没待一会儿就出去了。

    剩下的人说了什么,有没有出声,白栖枝已经听不见了。

    风声渐进。

    白栖枝只觉得自己耳朵里住了只蝉,开始只是一两声低鸣,随后这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震得她耳朵疼。

    “嗡——”

    若真是有蝉就好了,可惜,这蝉住在脑子里,白栖枝无论如何都隔绝不开这令人头痛欲裂的噪音。

    从那天开始,白栖枝突然知道其实她也有病。

    而且,

    病得不轻。

    第387章 耳鸣

    耳鸣。

    无休止的耳鸣。

    白栖枝不敢说。她总觉得忍忍就好, 就一直忍着无休止的耳鸣声,忍着夜里一阵比一阵轰鸣的心跳声,忍着从骨头缝里溢出的酸涩感。

    白栖枝感觉自己生病了。

    头疼脑热尚且可以表现出来, 可这种酸痛感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跟人形容。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太累了——

    现如今,陛下一封信接着一封信催她上交孔党的账簿,而花花却说此时并非良机。白栖枝猜花花也肯定同陛下说过此事,陛下如今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哪里听得一点逆言?他无法同花花怄气, 就只能将气撒到白栖枝身上。

    许是私心作祟,白栖枝也觉得此时并非好时节。

    一方面, 孔怀山经营三十年, 党羽遍布朝野,根基之深,不是一本账簿就能扳倒的。贸然呈上去,陛下年轻气盛,必定龙颜大怒,当场拿人。可拿谁?拿孔怀山?他手里还攥着辽人的兵线, 一动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拿那些党羽?他们盘根错节, 牵一发便是朝野震荡。到时候孔怀山狗急跳墙,辽人趁虚而入,内忧外患一齐爆发,大昭的天,怕是要塌一半。陛下要的是快刀斩乱麻, 花花要的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一个要快,一个要稳,都没有错,错的只能是她白栖枝。既不能违逆圣意, 又不能辜负花花的信任,还要在这夹缝里,把那些真真假假的书信一封一封地送出去,拖延时间,争取时机。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身边人,原因也很简单——她要为他们的性命负责。如今她尚且没有安顿好他们,就要掺和朝廷这等大事,等到事情闹得更大更乱,且不说荆良平、萧鹤川这两个乱臣贼子之子,单是林听澜、沈忘尘,也会被卷入局中,无关紧要不连一枚妻棋子都当不成。

    许是陛下渐渐地对她没了耐心,原本催她上交账簿的信成了大昭境内每日会死多少百姓的塘报。一个个朱笔批红的数字,都是一条条鲜血淋漓的人命,是因为她的拖延而被害死的人命。

    ——白栖枝,你夜里寝眠时,就不怕有冤魂索命么?

    陛下用这种方式来压她。

    一边顶着雷霆天威,一边操心着身边人的生死性命,白栖枝无法不觉得身累心累。

    但按她向来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这种事,她决然无法同众人讲,就只能自己忍着。

    不会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