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着实是张没有笑意的脸。
冷静、淡漠。
她是这个样子。
她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十八岁的灵魂操控着十三岁的手,握紧了柴刀。
白栖枝将其高高举起。
唰——
纸页被吹翻桌下。
白栖枝捡起散落的信件,将骤然大开的窗棂合上一些。
一切对她来说都太复杂了。
且不说她从未与孔怀山单独交锋,她舍弃丹青那么多年,有些事让她来做未必十拿九稳。
还有那个所谓的账本……
白栖枝瞥了一眼好端端放在桌角、写着“胡”字的账本。
记簿上说是明日就要归还的。真的要还给孔怀山的那些爪牙么?还有这些信,她究竟该如何仿照,才能使敌方不疑?
白栖枝脑子越想越乱。
她沉睡了那么多年,眼下还没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就要临阵冲锋。
是冲锋,还是送死?
白栖枝不知道。
看着那本烦人的账本,白栖枝伸手欲拿,却在刚伸出手时,不慎碰落了一旁随手搁着的茶水。
砰——
柴刀起落!
骨肉分离的声音在寂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血,溅红了地面,浸透了柴堆。
当最后一点“麻烦”被妥善隐藏在柴堆深处和屋后新挖的浅坑里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嗷呜——”
是狼嚎吗?
白栖枝侧耳聆听。
山中多野兽。
白栖枝站在小木屋外,用找到的一点破布和泥土,仔细清理了屋内外明显的血迹和拖痕,又从溪流边洗净了脸和手。
冷水蛰得伤口阵阵刺痛。
她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刚刚结痂的掌心。
然后,转身。
朝着与木屋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荒野山林之中。
第354章 童谣
从天气上来说, 近日应该是个好天气。
出太阳了。
长平不似北边极寒之地,冬日里也会有暖和的太阳。
辛苦了两天一宿的白师傅从书房里出来,被明晃晃的大太阳一照, 感觉整个人都要灰飞烟灭了。
虽然这副身躯留给她的记忆不少,但她还是难以消化这边的她所经的事业。
都说专业人专业办,若不是事情紧急,也不会这般让她赶鸭子上架。
也不知在皇宫内接应的那位会不会看出,她不是原本的白栖枝, 这个说大不大,说小又实在太委屈的他们这件事。
而另一边的花言卿也如愿以偿地并没有及时收到信件。
孔党的人又不是傻子, 白栖枝既没死, 他们就定会就此追查下去。加之她们这般书信往来,想必那封信,此时已落入孔党手中吧?
不过没关系,不多时,一封字迹与白栖枝几乎毫无二致,内容却颇有出入的密信就会传入宫中让她收到。
至于剩下的, 就看孔怀山那边如何做了。
信流入路羡之手中。
看着上头熟悉的字迹, 路羡之眯了眯眼,那信上抄录的不是别的,正是流入白栖枝手中的那本账本上记录的关节要害处。
他曾见过那账本,孔怀山相信他,曾让他重新誊录一本, 如今这信虽字迹草草,可上头与那账本中的内容毫无二致。
可见,白栖枝那小贱人确实拿到了账本无疑。
信上还说,明日午时一刻, 会遣人差密探将账簿送出,前来送信的正是被花言卿派至别院护白栖枝一干人等的暗卫青萍,到时于子虚门处第三个拐角处,众人不见不散。
可细看之下,路羡之却发现了问题。
他细细将信上字摸了一遍,果然,有一处手感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
路羡之将那处用指甲刮去。
果然,午时一刻、子虚门两处薄蜡被刮去,浮出真内容——
午时三刻,佑德门。
不过是此番伎俩,便骗得了他?不愧是黄口小儿,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这样的人,死了也不冤!
想着,路羡之蘸墨舔笔,比对信上墨色浅淡,刚要落笔。
不对!
此般伎俩,实在是不足为奇。
白栖枝此人从小便狡黠奸诈,又怎会露出这样明显的破绽?如不是这信上还有门道关窍,那这信便是假的!是为了做给他们看的戏!
不成!还是要仔细检查一番才可心安!
路羡之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