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脸上的妆会花掉,就更难看了。
“枝枝姑娘!”
正当白栖枝几乎要泪眼朦胧时,一旁远处还在与他人交谈的宋长宴立马带着他大哥二姐飞速赶来。
在看到白栖枝眼中盈润的泪光时,立即询问是怎么回事,是谁敢惹他心中最明艳动人、娇俏可爱、如花似玉、风情万种的枝枝姑娘伤心了!!!
宋怀真见状也是赶紧来安慰。
不待白栖枝开口,贺行轩就一五一十地“招了”。他原本还以为大家都会站在他这边的,结果——。
“啪!”
“会不会说话!”
肩头被猛地一拍,贺行轩往前一踉跄,不可置信地看向宋长宴。
“啪!”宋怀真秒跟自家弟弟,指责道,“会不会说话!”
然后两人齐刷刷看向宋长卿。
宋长卿:“……”我也要吗?
他清了清嗓子。
不待还有动作,另一侧又传来一阵动静。
只见数辆装饰更为华贵的马车驶近,仆从如云。当先一辆车上下来一位身着紫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气度威严,正是当朝户部侍郎,沈忘尘的生父沈明朗。
紧随其后的几辆车上,陆续下来八位年纪不等的男子,或英武,或儒雅,或倜傥,个个衣着光鲜,神采飞扬——
正是沈忘尘的八个异母弟弟。
这一大家子出现,顿时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沈侍郎目光扫过人群,自然也看到了轮椅上的沈忘尘,那不可察觉地蹙了一下眉头,随即离开视线,仿佛未见,只与其他上前寒暄的官员谈笑风生。
他那八个儿子中有人好奇打量,有人面露不屑,也有人神色复杂,却无一人上前与这位兄长打招呼。
沈忘尘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习惯,只是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略微收紧了些,偏过头去,恍若未见。
白栖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上前一步,站在沈忘尘面前,朝着自己面前这一堆人佯装轻松地发出个毫无意义的感叹:“今天天儿可真好啊。哎,贺行轩,你这身行头不错,没想到你人不怎么样,选衣裳的眼光还不错。”
贺行轩洋洋得意道:“那是,小爷我的眼光自然是不错的!我跟你讲我这身行头可是大有来头……”
他被这般夸赞,就开始得意洋洋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白栖枝就在一旁静静的听着,间或与他玩笑两句,一旁的宋家两姐弟也一同笑闹开,唯独宋长卿还板着张脸,但也不是因为心情不好,只是平日里习惯了这幅正经模样,无法与这些弟弟妹妹们笑闹开来。
虽是如此,他站在这一堆叽叽喳喳的人堆里也并不显得突兀,反倒像一个严肃的家长在看管着自己那些不省心的孩子一样。
沈忘尘坐在轮椅里这样静静地看着,唇边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仿佛早已习惯他们这样随地大小闹。
就在这时另一处又来了几拨人马,都是携儿带女、孩童嬉笑、少年老成的一派大家族枝繁叶茂的景象。
也许是因为他们这边闹得太大声,大人止不住地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人是经过礼教的,并不会做出什么唐突的举动,也不会像平民百姓般对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看到白栖枝和沈忘尘时还是会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佯装不经意地投来目光。
过了这么多年,白家对他们来说已经实在太过遥远。就算有人曾见过白栖枝及其父母胞兄的模样,也早已将其忘却。
他们只依稀记得,白家当年是何等的清贵高雅,白氏夫妻和睦,兄妹同气连枝,阖家不过四口,却温暖得如同明灯艳烛令无数人艳羡。
只是这灯灭的太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将白家的一切吹折打碎,有人叹息,有人惋惜,更多人只是将那点遗憾收进说书先生口中的旧谈,随尘封的回忆一并淹没。
后来有人听说白家女尚在人世时大家都以为不过是侥幸留存的一枝枯木——栖枝、栖枝,多好的名字,可偏偏姓白,白白地、徒劳地,最终无枝可栖——终归长不出一点绿意,到最后也不过是个寡淡孤寒的影子。
可他们谁也不曾亲眼看过这所谓的影子,究竟是如何活过那些年的。
他的名字再无人提起,像是被尘土埋进地底,连血色都被掺杂的模糊。他受过谁的庇护?背过谁的冷眼?被谁所害又为谁所怜,全部都被外界一笔抹去。
顶多有那么一两个当年与白翰林所交好却被奸党所害、流落远方的官员,在提起这个名字时,才会偶然叹息一声——。
同是天涯沦落人。
白栖枝当然感受到那些或有些炙热的目光正刺在自己背上。
她莞尔一笑,视而不见,反而继续打趣道:“对了,贺行轩,你不去与你家人在一起,怎么敢找我来?”
贺行轩愤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