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栖枝也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恭喜你,终于从狗化成人形,从此你就是狗精了,希望你日后改头换面,好好做人,多读点书,不要再给人当狗了。”
她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陈述什么天地至理,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众人愕然之余,细想又觉得荒谬得合理,究其原因,大概是贺行轩这几日天天在书房里叽里呱啦地念些志怪话本,耳濡目染之下,连平日还算正经的林夫人都被带偏了。
贺行轩被她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脸涨得通红:“口口的你才是狗!”
白栖枝:通天大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落下,两人又开始了欢快友善的每日一殴。
一旁,年长些的两人看着这对年轻男女如同孩童般嬉笑打闹,无奈又纵容地对视了一眼,选择视而不见。
“年轻真好啊……”沈忘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只是这感叹里,多少带着点物伤其类的怅惘。
荆良平则是无奈地摇摇头。
他看着那边犹自和贺行轩“战况激烈”的白栖枝,犹豫了片刻,终是转向沈忘尘,声音低沉却清晰:
“沈兄。”
荆良平的声音将沈忘尘从那份微妙的怅惘中拉回。
后者闻声侧首。
荆良平面容平静。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坚定:“既然,行轩贤弟今日归家,那在下也是时候该告辞了。”
沈忘尘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荆公子此时回府,令尊那边……”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荆斡手段酷烈,荆良平此番归家,等待他的恐怕绝非温情。
荆良平垂下眼帘,避开沈忘尘探询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终究是要回去的。家中尚有未尽之事,为人子者,不可长久避而不见。父亲那里,我自会去领罚。况且逃避终非长久之计,离家多日,一直躲藏在贵府,不仅于礼不合,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在下又岂能连累夫人与诸位?”
他心意已决,沈忘尘见状,知再劝无用,只得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正巧这时,贺行轩趁白栖枝一个不注意,瞅准机会,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头也不回地冲向大门,嘴里还嚷嚷着:“小爷自由啦!再也不见!”瞬间就跑得没影了。
白栖枝刚和贺行轩“大战”一场,体力尚未恢复,正微喘着平复呼吸,也懒得再去管他。
她直起身,刚想说什么,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转头,只见沈忘尘面色沉凝,而荆良平则站在一旁,却显得格外平静,平静到过于温文尔雅。
“怎么了?”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带着些许喘息问道,“你们俩个神情怎么这么严肃?荆公子,你……”
荆良平转向白栖枝。
他收敛了笑意,带着如同方才对沈忘尘那般肃穆,郑重地朝她深深一揖。
白栖枝先是愣了一下,这才问:“荆公子这是做什么?”
荆良平道:“在下多谢林夫人连日来的照拂与庇护,良平没齿难忘。只是……”他抬起头,眼中虽有惧意,却更多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有些事,躲不过的。终究要回去面对。夫人的恩情,良平铭记于心,来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真的要回去吗?”想起那日在荆府门外感受到的冰冷威压,以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白栖枝心中不免忧虑,“荆大人那边……”
“是,必须回去。”
“可是……”
“夫人好意,在下心领。只是多日不归,于情于理不合吗,请夫人放心,在下定当小心行事。”
白栖枝凝视着他,见他眼神清明,去意已决,知道再劝也是徒劳。她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既然您已决定,那我也不便强留。荆公子,一路小心。”
说完,顿了顿,补充道:“若有需要,白府的门,随时为你开着。”
“多谢夫人。”荆良平深深一揖,“二位,保重。”
第287章 密谋
府中骤然清静, 白栖枝终于得以拨冗,全心料理外间风雨。
孙记恶意压价的阴云尚未完全散去。
面对孙记那般不惜血本的倾轧,白栖枝并未自乱阵脚, 只暗中嘱咐各铺掌事,茶品价目一如往昔,分文不降,林家百年清誉,岂容贱价所污?反倒是命人取了库中珍藏的些许陈年茶饼, 以“酬谢旧雨”之名,赠与那些多年的老主顾。
至于货源, 金钩赌坊中“意外”所得的那笔银钱, 此刻便派上了用场。
她遣了林家心腹之人,不惜重金,悄然自徽、闽等地另辟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