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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进的。”

    沈忘尘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心情不是很好。

    也是,好端端出了那样的事,哪怕是他心情也不会太好,更何况还是个初出茅庐、少不经事的孩子。

    真可怜啊,明明还这样小,还是个姑娘家,就要面对这样的事。

    真可怜啊……

    见沈忘尘不搭茬,只是看着她笑,白栖枝觉得有点没劲儿,将身一侧:“进来吧。”

    “多谢。”

    因为府中有个不良于行的人,白栖枝几乎将府内所有房间的门槛两端都垫上斜坡,除了爹娘和阿兄曾住过的房间。

    沈忘尘只需要一开始费点力气,就可以轻松进入白栖枝的房间。

    虽然说女人的闺房里进陌生男子传出去是会有些不太好,但白栖枝对这种事其实并没有多少实感。算下来,可能是因为小时她质弱,经常病着,被府中众人看管着不大能出房门,只能叫阿兄进屋来瞧她落下的“病根”。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欲语泪先流,物是人非事事休。

    如果她的亲人还活着,必不会叫她如此。

    每想一分,白栖枝的恨就越发地多上一分。

    “枝枝。”

    沈忘尘的声音打破了房内的沉寂,也打断了白栖枝脑海中的、带着腥气的回忆。

    他缓缓推动轮椅,停在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落在她尚未完全擦净的嘴角,又缓缓移向她看似平静,实则紧绷的脸。

    白栖枝倔强地撇过头,不去直视他。

    “还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自古胜败乃兵家常事,我输了就是技不如人,我……”

    “会不会太累啊?”

    咚。

    胸腔内发出重重地一声响,白栖枝像是被定在原地,瞳孔几不可查地一缩,回望向沈忘尘。

    后者看着他,一双琉璃似的眼瞳里没有雾气,轻轻浅浅,映得全是从门外射入的光。

    良久,他缓缓开口,脸上依旧带着笑,温言道:“如果太累的话,要不要休息一下?凡事都要慢慢来,不要急于一时。”

    “沈忘尘。”听着他劝慰般的话,白栖枝心中忽地泄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好像在他面前,自己永远要被压上一头。

    她说:“你到底想说什么?是来看我笑话,还是又要来展示你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本事?我累不累关你什么事?我们两个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管我做什么?”

    语气里带着刺,像只被逼到角落里竖起尖刺的小兽。

    或许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白栖枝想。

    可话说出口就后悔,这话听起来太伤人了,况且死的人,她还是从沈忘尘手中借来的。无论如何这人都算得上是帮过她一把的人,不能这样说话。

    这很无礼,尤其还是在家里。

    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白栖枝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只是自己的一时气话,她不是故意要惹人伤心的。

    她只是……

    只是太自卑了。

    因为什么都做不到,就连人都要从旁人手中借,剥离这个身份,剥离这段关系,她甚至连能带在身边的人都寥寥无几,她实在太弱小了。

    弱小会让人变得自卑,自卑会让人变得极度傲慢无礼。

    “对不起。”白栖枝觉得自己应该当一个知错就改的人,当即解释道,“我只是,”她顿了顿,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我没有想吼你的意思,你说得对,我有点累了,但是我不能休息,也不是有什么事让我不能休息,是我自己不敢,我……”

    算了,其实对话的本质就是每个人在自说自话。

    白栖枝感觉越解释越苍白,越苍白越好笑,干脆将剩下没说出的话戛然而止,缄默不言。

    沈忘尘并未因她的尖锐而动怒,他一直都在静静地听着,直到白栖枝不再说了,才微微倾身,一指白栖枝桌上的糖糕,声音低沉微哑道:“那个,我要一块。”

    虽然不明所以,白栖枝还是照做。

    东西到手,沈忘尘触碰的第一下先是下意识捻了捻黏腻的指尖,像是适应了一下,才接过这个看起来又油又甜的东西。

    他咬上一口,甜得有些发咸,不太适合他这样只能吃淡味吃食的人。

    沈忘尘已经很久没有吃这种口味重的东西了,乍一吃,竟还有些怀念。

    他拿着那块被他咬过一小口的糖糕,悠然一笑:“这个,算是枝枝给我的赔礼。现在,天很晚了,可以把这种东西暂且放下,和大家一起去用晚膳吗?”

    “好。”

    *

    晚膳,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

    大家都是平日里的模样,唯独贺行轩特别兴奋,因为他只要晚上睡一觉,明日就又是自由身。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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