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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就看着沈忘尘又一副病恹恹脆弱无力的模样,在跟小孩子赖药一样慢吞吞用瓷勺搅着汤药。

    这东西必须要趁热喝,凉了,药效就差。

    他这样,就是想让芍药多热几次,这样他一次少喝一点一次少喝一点,不一定那次就能把剩下的药赖过去。

    白栖枝一眼就能看穿他的那些小心思。

    视线相撞的刹那,沈忘尘当即就有种被揪住错处的小孩子一样,莫名地,有些心虚。

    他想说这事儿是“人之常情”,可白栖枝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离开了。

    沈忘尘:突然有种被小孩子瞧不起的羞愧感是怎么回事啊……

    算了,她开心就好。

    第229章 忧忧

    这个年过的似乎索然无味。

    小福蝶要在香玉坊里跟她的那些老乡们过年, 府内那些需要看望亲人的下人们白栖枝也给批了假,独留些家生子和那些不需要回家看望的下人们还在府里。

    白栖枝也给他们批了假,让他们过个舒心的好年。

    春花难得休沐, 可就算白栖枝给他批了假,她也不肯离开府内半步,就要待在白栖枝身边。

    白栖枝倒是没说什么。

    她好累,躺在床上骨头都跟散了架一样,就算听着外面一声响过一声的炮仗也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还是春花给她送来梳洗用的热水, 她才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把自己从床上捞起,昏着一双眼睛挪动铜桶盆, 用浸了温水的帕子擦脸。

    “……”

    温热的水敷到面上儿反倒让人更想睡觉, 但这温暖在寒冬里转瞬即逝,不过片刻,白栖枝就感觉脸上凉凉的,像被人迎头泼了一脸水。

    活了。

    再活一会儿。

    白栖枝长长舒出一口气。

    她开口,想问点什么,却被外面一阵欢声笑语打断:“外面在玩什么?”

    春花光听声音就知道白栖枝悒悒不乐, 以为她将要离开淮安有些舍不得。

    一想到这茬儿, 春花也有些说不上的难过:“回小姐,是府里的那些小丫鬟们在院子里打雪仗呢。”说完,她抿了抿嘴,又试探性地问道,“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白栖枝已经很少见春花这样小心翼翼了。

    今儿是除夕, 她应该开心一点的。

    可一想到自己要离开这里,这辈子都不回来,她就害怕再跟这府里的人再产生任何牵扯。

    感情这东西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来的时候很容易, 离开后也很容易,唯独将要离开时不容易。

    牵着扯着,怎么也转不断。

    白栖枝将视线一点点放在春花脸上,定住,不动了。

    春花摸了摸脸,有些惘然:“小姐,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白栖枝记得她以前是很喜欢在沈忘尘身边服侍的。

    她是林府的人,卖身契也攥在林听澜手里。如今林听澜离开,她讨要不得她,不然日后的牵扯更理不清。

    她想,她应该把人、东西,都还到该还的人手里,这样此去一路,她才能抱着必死的决心为家中赴命。

    不然,她也舍不得去死。

    放不下啊……

    春花,香玉坊,青云阁,小福蝶,怀真阿姊,李大人,还有那个人和那个水鬼。

    都放不下啊……

    春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白栖枝眼下就在她身边,可她的心脏却已因为预感到一种即将要被抛下的悲伤而骤然隐痛。

    “小姐……”春花不相信白栖枝会抛下她的。

    虽然两人的初见不算多么愉快,但这么多年,她都陪在她身边不是吗?她们经历了那么多事,她们一次一次地解决了那么多的事,她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她怎么能抛下她不要她了呢?

    不可能的呀……

    春花也知道今儿个是除夕,她想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可白栖枝的一句话,就让她的嘴角急转直下。

    白栖枝说:“春花姐,你想不想回到沈忘尘或者是林听澜的身边?”

    春花感觉自己这个春节再也不会笑了。

    好在这沉闷的的气息没保持多久,正当白栖枝想要解释的时候,外头传来叩门声。

    是沈忘尘叫她去吃饭的。

    见状,春花也只好乖乖闭嘴,等着白栖枝梳洗好后陪同去饭厅用早膳。

    她想,她是下人,小姐就算再平易近人也是主子,下人哪里有资格置喙主子的事儿呢?

    还是让沈公子来劝吧。

    沈公子有的是办法,只要不让她离开小姐,沈公子叫她做什么都成啊,不然……

    此时此刻,春花终于知道什么叫某些事上“一眼能看得到头”和“一眼看不到头”其实是一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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