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20

    他做了个唯独宋怀真看不见的“请”的手势,说:“夫人,请。”

    凤冠霞帔流光溢彩,宋怀真的绣履踏过青毡铺就的“传席”,一步一印,那是传宗接代的象征。

    引赞肃立,朗声指引:“新郎新娘直花堂前!”

    跨火盆。

    两人并肩缓行,两侧侍女执“囍”字宫灯引路,灯影摇曳映红锦帷高挂的厅堂。

    堂上香案供三牲六礼。

    红烛高烧,青烟缭绕。

    通赞唱礼:“就位——进香!”

    宋怀真像个木偶般,被提醒着跪于蒲团,献香三炷。

    “叩首——”

    “一拜天地——”

    新人俯身,额触青砖,谢天地造化之恩。

    “二拜高堂——”

    转向端坐正位的父母,叩首时应袖中滑落“回鱼箸”,暗合婚前“回礼”之仪。

    “夫妻对拜——”

    红绸两端各执一手,躬身交拜,新郎幞头轻触新娘凤冠珠帘,叮咚如佩玉相击。

    那边,荆良平依旧转过身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

    面前是自己的爹娘,背后是淮安的百姓。

    阿爹会不会后悔呢?宋怀真想,阿娘会不会哭呢?

    阿娘她啊,性子最软了,平时看见院中的游鱼要哭,看见枯败的花儿要哭,就连看见下人们扫落叶也要哭。

    如今眼见自己在身边养了二十余年的女儿就要嫁作他人妇,她会不会伤心呢?

    “夫人?”

    荆良平小心询问的声音响起,宋怀真这才意识到自己该转身了。

    她因常年习武而略带薄茧的指腹死死捏着手中红绸。

    “真儿……”

    阿娘的声音传来了。

    宋怀真你要忍住。宋怀真在心底告诫着自己,你要听话,你在宋家享受了二十余年的好日子,你有什么不知足的?现如今正是爹娘需要你笼络荆家的时候,你享了他们那么多年的福,那便日后吃的苦都不作数!宋怀真,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你要听话,你该为这个家做点什么了。这不是牺牲,真是你作为宋家人应尽的义务!

    宋怀真——

    你凭什么还不知足?!

    红绸两端各执一手,新人共拜结此鸾俦。

    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这样的,宋怀真,这是你该做的,拿出点你宋家二小姐的勇气来。

    缓缓转过身身躯,宋怀真的指甲几乎要透过红绸陷进自己的血肉里。

    她缓缓躬身。

    “砰——”

    就在宋怀真俯身要拜时,门外传来好大的声响。

    随后,

    一个她日思夜想的声音于,一众鼎沸中,如溪水溅石般清越响起:

    “抢亲!”

    第218章 抢亲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如同平地惊雷,狠狠劈开了一切的麻木的混沌。

    紧闭的朱漆大门轰然炸裂,木屑、积雪、寒风裹挟着刺骨的冷意狂涌而入!

    满堂红烛乱晃。

    宋怀真头上的盖头翻飞如狂。

    一阵嘈杂内, 一道她无比熟悉的,清朗、锐利、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的,清朗如雪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喧嚣,清晰地、炸雷般响彻在她耳边——

    “怀真, 我来了。”

    一道九天玄雷直直劈中天灵盖,宋怀真浑身剧震。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 身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般, 猛地抬手,一把将头上沉重的凤冠霞帔狠狠扯了下来!

    “哗啦——”

    珠翠玉坠狼狈地滚落一地,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怀真!”

    宋怀真猛地抬起头。

    她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带着被盖头闷出的水汽,穿过纷乱尖叫的人群,急急朝那人声音所在处瞭望。

    她永远也忘不了白胜宁那天的模样——

    漫天风雪中, 门槛的狼藉之上, 一道身影如烈火般灼烧着她的视线!

    那人高坐马上,长发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张她恨得牙痒痒、却又在无数个夜晚魂牵梦萦的脸。

    此时他唇角恣意微扬,眉眼间尽是睥睨一切的不羁锋芒,锐利的目光像两把烧红的刀子, 灼灼劈开迷障,盛着的能将三冬积雪都融化的少年意气,清晰而执着地落在她身上。

    白胜宁!

    是他!真的是他!

    他来了,穿着比新郎官还要刺眼、还要张狂的红!

    他来抢亲了!

    他来抢她了!

    宋怀真僵在原地。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狂喜瞬间如同沉寂万年的山洪般轰然爆发。

    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