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房间里总是一股药味。
白栖枝想拿他这点药味做文章。
“我想,”白栖枝抿了抿干涸的唇瓣,艰难地挪动唇舌,极不情愿地挤出一句话来,“倘若如今我一介女流行事艰难,那我便暂且抛去‘白栖枝’这个身份,我也要当男子。”
“咳!”沈忘尘原本在喝药,听她这话,呛了一下,止不住地咳嗽。
一旁的芍药帮他顺气,他才渐渐喘过气来。
白栖枝不以为然:“你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我要假扮成男人,你……”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沈忘尘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戒备。
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撇过目光,偷偷踮起脚尖挪远了一点。
沈忘尘倒也不是看见个男子就要扑上去的饿狼,更不是什么对小孩子会起欲望的变态。
眼见地上缩成一团的小糯米团不动声色地挪远,他也没有被误解的生气,只继续温声道:“枝枝是想假借生病,女扮男装,以一个新身份登场?”
白栖枝:“差不多吧。”
沈忘尘:“那枝枝可想好该如何做一位‘男子’?”
白栖枝:“……所以我一直在看啊。”
白栖枝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她说要着男装就命人连夜赶制一套男装。
她给封口费很阔绰,毕竟那一箱作为钱有富尸骸的黄金,温若寒将其尽数送与她做赈灾银。
所以当李延搭建粥棚子,白栖枝只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请求:
“请大人务必在温府门前安置一粥棚。”
她说的果断,又提供钱粮,哪怕李延不看在往昔好友的面上,也很难拒绝白栖枝。
更何况他本就是一个极重情义的人。
“好。”他一口答应下来,“如若白姑……白老板还有何请求,也请一并说出,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的事,在下必定赴汤蹈火。”
白栖枝微微一笑道:“确有一事,还请李大人成全。”
“何事?”
“五日之后,我将派一堂弟来协助大人,还请大人不要拒绝。”
在长平做过官的都知道,白纪风无亲,白栖枝又何来一堂弟?
只是白栖枝如此抬眸对他一笑,李延便当即明了。
他说:“自然不会。”
可白栖枝到底没挨到五日后。
还没等她被沈忘尘熏入味,第四日,林府便遭贼袭。
几位黑衣人趁雨夜潜入林府内未伤他人,竟直奔白栖枝而去。
好在沈忘尘早早让芍药暗中守在白栖枝身侧,否则白栖枝可能就于今夜血溅三尺。
芍药赶到时,白栖枝喉间一道红线炫目,好在伤口不深不然她定被一剑封喉。
白栖枝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跌坐在地,满身散乱。
芍药以一敌三,竟也能将三人逼出门外。
雨夜内,四人正战至酣。
芍药的刀淬了雨滴,砍在人身上格外冰冷。
忽地——
“杀了,他芍药,杀了他!”
身后传来凄厉狠辣的声音。
芍药鲜少听到白栖枝此般咬字,那声音,像是从幽冥酆都内出逃的厉鬼,被人扯着头发锁着身躯所迸发出的凄厉悲鸣。
只这一愣神,为首之人刀剑便作势往芍药身上砍去。
“嗡——”
两剑相抵迸发出足以撼动天地的嗡鸣。
芍药不敢分心,身后有人劈来,她身形一闪,将刀一转,生生刺入那人的心脏。
左边又有人来袭。芍药猛地挥,将剑上那人作盾一挡。
可还是晚了。
借芍药挥臂的瞬间,原本正与她对抗的人趁势猛地一刺。
“芍药,小心!”
第184章 惊雷
噗呲——
血肉刺穿手臂!
芍药转头, 就见白栖枝一臂挡剑。
若非她这样一挡,芍药恐怕就要被刺穿心脏,顷刻毙命。
白栖枝没有任何犹豫, 挥动手中匕首就朝黑衣人要害处刺去。
可她到底不懂武,只会以痛换痛,以命换命。
男人轻松避开。
剑锋抽出的刹那,不可名状的痛楚自大臂涌向四肢百骸。
白栖枝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她认出他了。
她认出他了!
那一双眼,那一双血红的眼, 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是他!
是他杀了阿爹!是他杀了阿娘!
她要他死!
哪怕她被分尸斩首,她也要他死!!!
巨大的愤怒之下, 白栖枝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