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白栖枝悠然一笑,将小木头腾空举起,桃红色的薄唇噙着一抹不易擦觉的微笑:“我阿父说:‘彩凤终栖彩凤,真龙自当配真龙’。”
自古文人最爱将龙凤并称,却不知龙腾九霄、凤栖梧桐,本是两种生灵。
真龙岂与彩凤配?真龙自当配真龙。
沈忘尘只觉此言甚妙。
可妙过之后又不由得一阵怅然。
“你在惋惜?”察觉到气氛低迷,白栖枝转头看他,勾唇浅浅一笑,“无妨的。家父常教导说,才高易折,情浓难久,慧极反伤。此乃天道常理,人各有命,强求不得。”倒是安慰起他来了。
沈忘尘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
眼前的孩子明明就坐在他面前,有说有笑,鲜活生动,却总让他觉得像一阵风似的,怎么也抓不住。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指缝间溜走,飘到遥不可及的地方,远远地望着他们。光是想到日后终将分别,他的心就隐隐作痛。
“对了沈忘尘。”放下小木头,白栖枝突然朝他问道,“你最近在府中很忙吗?”
“不忙的,枝枝是有什么要我帮忙么?”
白栖枝指尖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她期期艾艾了一会儿,突然抬头,问,“你想不想陪我去粥棚施粥?”
沈忘尘怔住:“我?”
“嗯!”她眼睛亮起来,像是怕他拒绝似的急急补充,“反正你在府里也闲着,不如一起去?顺便把芍药姐也带上。”
沈忘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
原来是要借芍药啊……
他太清楚自己的状况——这副残破身躯连端碗粥都做不到,去了只会平添麻烦。白栖枝邀他同往,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借用芍药,又顾忌他的颜面罢了。
“枝枝若要用芍药,直说便是。”他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不必特意带上我这个累赘。”
“什么累赘不累赘的啊?沈忘尘,你脑子里一天天究竟都在想什么啊?”白栖枝有些生气,一副恨不得用拳头把他脑壳砸开看看的样子,就连连带着语气语调都有些急,“我只是觉得整日闷在府里会无聊才想着带你出去的!至于芍药姐,我是觉得你跟在我旁边可能会有危险,如果有她在的话,兴许还能安全些,你这样天天瞎想,我可是会很生气的!”
这句话像块石头,咚地砸进他死水般的心湖。沈忘尘愕然抬头,正对上少女认真的目光。
“真的?”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我有对你说过一句谎话么沈忘尘?”白栖枝甚至扳着手指数起来,“你看看你,一天天总不出门,连晒太阳都要人催。我想着有人陪着你的话,说不定你的心情会好些?再说,”她声音渐低,“你最近那副万事不入心的模样,实在叫人担心。再这样下去,我真怕你哪天……”
“怕我什么?”
“怕你哪天一个不顺心就又要做一些漠视人命的事。”白栖枝脱口而出,又急忙摆手,“玩笑话!但你真的该出去走走了。而且,”
她突然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杏眸里盛着罕见的恳切:
“我有事一相求。劳驾了,请务必陪我走一趟吧。”——
作者有话说:不行了,这章真是写的我左脑打右脑,脑袋尖尖的,有时间再改一下吧
第189章 真意
沈忘尘没想到, 白栖枝第一次求自己,居然是因为宋怀真。
“白小哥!”
身后一声清脆的呼唤响起,原本转身欲逃的白栖枝脚步一顿, 转身一礼:“宋小姐。”
也许是因为那次巧遇,这几日宋怀真说什么也要报答她的恩情。在得知“白胜宁”在城东粥棚做帮手,她便也偷偷从家中逃出,依旧是那副男儿着装女儿打扮,日日跑到她这里来打下手。
这本是件好事。
可白栖枝总是心惊胆战。她怕宋怀真认出她来, 这样她这几日精心维护的谎言便会不攻自破,后续也不知要惹出什么麻烦来。
所以她今日带沈忘尘来, 就是想让他帮着出出主意。
“白小哥。”见对方回应自己, 宋怀真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她生性就是胆大直爽的性子,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尽力去争取,至于旁的人说什么、做什么,她是一概都不会理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子,宋怀真这几日与白胜宁相处下来,越发觉得这位白公子性子实在是格外有趣:
且不说他整日一副故作老成、端方疏离的小样子, 单就说对她——这孩子一见她就一副慌乱无措却强装镇定的小样子, 和被她三两句话就挑-逗得双颊绯-红的薄面皮,就足以让她获得个中趣味。
由是,这位白小哥越躲,她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