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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眼下事态紧急,各事堆积到一出也容不得她多歇。

    就比如刚才,她说是到茶楼商讨完事为止,但其实这后面还有别的很多事在等着她。

    诸如兴孝村那边的伙计们如今缺不缺粮,蔚大师家有没有人生事,还有铁匠铺的那爷孙——不,眼下称为师徒。

    只是这称呼蒙的过别人蒙不过她。

    白栖枝善书画。

    要知道,书画中皆有“骨”“神”在,一个人就算外皮能骗得了人,可是他的骨。

    骨头是人体中最难说谎的部位,她只要打眼一瞧,就能根据骨形知道那两人的身份。

    况且如果她没记错,幼时自己跟随父亲左右应是与他们偶有一面之缘。

    但那又如何?

    如今大家皆在避难,她尚且自身难保,还是不要祸及他人、孳生事端比较好。

    话又再说回来——

    沈忘尘说让她小歇一会儿。

    她歇一会儿倒是不要紧,可万一耽误了什么事,那影响的可就是活生生的人命。

    所以,就算白栖枝真的很想小憩一会儿,她也只能不停跑、不停跑,恨不得两条腿不沾地地跑,才不能耽误那些头等大事。

    “乖哈。”白栖枝脑子里全是事儿,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就掏出袖子里的口脂盒为自己描眉画眼,说,“我今天实在是没时间,帮我托句话,就说改日再陪它玩哈。对了,放在你房间的那件衣裳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药熏入味,一会儿还得穿着它跑来跑去,还是男装方便啊……”

    说话间,她已经用淡色口脂在脸上化了个简易妆面儿,又端起茶盏,在那一片碧澄澄的六安瓜片中照了照,确定一切妥帖才起身匆匆离去。

    去时,她还不忘对沈忘尘说了一声:“府里事就有劳你了,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说完,就脚底生风,一溜烟儿地就往外冲,不待沈忘尘反应过来,整个小厅就再没她的身影。

    真是……就这么忙么?

    沈忘尘在心底叹息地喃喃了一句。

    眼前这一桌饭菜,除了放在白栖枝面前的银鱼莼菜羹和乳糖真雪,其余所有菜,未被动过。

    明明他今日特地叫人做了这么一桌儿她最喜欢吃的菜犒劳她的,结果连正眼都未被瞧上一眼。

    真的是……

    白栖枝一走,本就空荡荡的小厅就更显得沉闷没生气。

    沈忘尘无声地叹了口气,端起碗筷费力地去夹面前那一盘莲房鱼包。

    他的手如今恢复的仍是不好,手上没劲儿,做不得精细的动作,连夹筷子时手指都颤颤,更别提要将菜夹到嘴边有多费力。

    沈忘尘勉强夹了几筷子就认命地撂下,又用勺子去舀。

    “喵呜。”

    软绵绵的猫叫声突然在面前响起,沈忘尘抬头,就见小木头早已跃上白栖枝方才坐着的座位。

    它揣着手,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往他这儿瞧,黑黝黝的眼珠跟宝石一样讨喜,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沈忘尘一下子就笑了:“小木头,来。”

    他招招手,小木头“喵”地一声就从椅子上蹦下,三两下就窜到他怀里,揣着小爪子卧在他腿上,乖巧的模样别提有多讨喜。

    沈忘尘摸了摸它软乎乎的小身体,又夹了块鳜鱼肉放在手心里喂给它。

    猫的舌头上有倒刺,沈忘尘被舔的好痒,说:“小木头,今天就只有你陪我了。”说完,又愣住,垂下眼,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白栖枝是在换好衣服后才发觉自己冷落了人。

    刚才那一桌菜,她就算没仔细看,可光是闻香味儿就知道全是那一桌子上全她喜欢吃的。

    那人能记住她的喜好也不容易,方才自己走得匆忙,只记得交代事给他却忘了跟道谢,也的确是她的失礼。

    罢了,日后再补给他吧,或者等到他生辰的时候再——

    等等,他的生辰?

    他生辰是什么时候?

    算起来,这几年就算是在林府中,那人好像也从未过过生辰,反倒是林听澜和她的生辰他倒记得准,真是奇怪。

    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那人,白栖枝怔忪了一下。

    不过下一秒,她就想开了,等她回来的时候再问他好了,若是还没过就着手准备一下,若是错过就挑一个他喜欢的日子办一下,她总归是不会忘的。

    这样想着,白栖枝离开房间,合门,匆匆朝城东粥棚走去。

    这一天下来她忙得厉害。

    又是代表林家去各个粥棚安抚民众,然后将后面的事儿交托给堂弟;又是去检查王老板、孙老板粮价的粮价,然后将事情托付给堂弟;又是跑到茶楼去商讨事宜,然后堂弟;又是去香玉坊和众人规划接下来的动作,然后将……这个倒不用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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