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
这是白栖枝在梦魇里反反复复念过千万遍的名字。
沈忘尘依稀记得,这是她在梦魇中所孕育的孩子。
白栖枝抬眸便撞见沈忘尘了然却又带着困惑的神情,她从春花那里听到过的,沈忘尘曾在她病中陪过她,想来她的那些呓语应早就被他听了个干净。
既然如此,白栖枝也觉得没有瞒着他的必要,便开口淡淡笑道:“我不知道那孩子的姓名,只知道他应该是姓林,名里带着一个锦字。”
沈忘尘低声开口:“锦儿。”
“对,锦儿。”白栖枝道“在那场梦魇里,他是我的孩子,是自我骨血凝成的生命。如今不知他在凡世过得如何,是否安好。不过既然此世的我已知晓他的存在,作为阿娘,理应也该为他祈上一支福。”
“枝枝……”沈忘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栖枝大打断。
只见面前的小姑娘看着红丝绦上的墨字微微一笑:“虽然是段很可怕的回忆,可若那孩子还要投我腹中我也不会拒绝,只是这次,我会亲手教导他。”
她说——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1]。”
只愿在此世中,大家都能有个好归宿——
作者有话说:【1】出自:《了凡四训·立命之学》
第158章 春游
红绦还在迎春树上挂着, 一行人却已在阳嘉亭汇合。
谁都没想到,一场春游,打扮最精致的竟然是两个男人。
众人扭头看了看莫当时和沈忘尘, 自动将两人归类到一起,自己则归类成一团。
就这样,三足鼎立的场面出现了。
紫玉身后还带着一群孩子们。
这帮孩子们许久都没有从香玉坊出来,如今一听说东家要带着她们出来耍,一个个都兴奋得不得了, 小鸭子似的整齐排在紫玉身后,偶有几个兴奋地探头探脑, 也在对上大家含笑的眼后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 又躲了回去。
到底还没到休沐日,这时候来阳嘉亭踏青的也少,但白栖枝怕孩子们被人拐去,便吩咐她们不许离开大人的视线之内。
小学徒们自然是一口答应下,然后,随着东家口中一句极轻极柔的“去吧”, 他们登时像小雀儿似的三五团成一团, 笑着闹着,跑到草地里撒欢儿去了。
紫玉看着自己的这些小徒弟们如此贪玩,难免要扶额叹上一口气。
还是夏宝珠拍了拍她的肩头,轻声安慰道:“小孩子,难免贪玩, 我们家那群小弟小妹们也是,上了学堂后就知道玩,每逢学堂放假,定要三五成群跑去和铜板们戏耍, 竟是一点书也读不下去了。”
紫玉只觉惊讶:“宝珠姐,你竟然还有弟弟妹妹?”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问的唐突,赶紧补上一句,“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夏宝珠笑道:“我出门在外做生意,哪里需要提及他们?”
紫玉不言,只是一味地拉着夏宝珠的手看着她。
一旁的游金凤见了,顿时乐得前仰后合,带着笑意搭上夏宝珠的肩同紫玉道:“你不会把她想成是什么自己出来做买卖供兄弟姊妹们读书的可怜人了吧?”
紫玉茫然地问道:“不是吗?”
游金凤笑得更开心了:“当然不是!她啊,是自愿出来做买卖的。”她说,“我们两家本是邻居,家中在乡中虽不算富裕,但都是请得起先生,能让子女们上得起学堂的。只是……”
说到这儿她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抓了抓后脑勺。
还是夏宝珠接过话道:“只是金凤她读书不专心,一心只想着出来做生意,她家总共就她们姐弟两个,她父母见她拼了心思要出去闯荡,便也不逼她死读书,给她拿了钱财、收拾了行装任她去游历四方。”
“是这样了。”游金凤也像是想起来似的,更扣紧了夏宝珠的身形摇晃,“临走前三天,我还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你说你要想想,结果我要走的那天你们来送我,我以为你不想跟我走了。结果等我出村后,才发现你在我后面,背了行装跑着追了我好久。哎,那时候咱们也才十六七吧?跟东家一样大。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也不知是从哪来倔脾气,像是认定了自己一定会出人头地似的,牟足了劲就往外跑。不过如今想来,如果没有你陪在我身旁,我也不能在外闯荡这么久,更不能跑到淮安这等富庶地界来赚钱往家里送。真是还好有你啊!”
“说什么呢?咱们三四岁就在一起玩了,如果没有你,乡里教的那些东西我也未必读得进去。与其败坏家中钱财,还不如出来跟你一起闯荡。现在我爹娘天天跟弟弟妹妹们说我跟着你在外头有了大出息,逢年过节都能往家里寄上好大一笔钱,惹得他们都想要出来投奔你了。”
“害,投奔我又能有什么大出息?要我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还是让你家弟妹们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