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尘不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逗孩子嘛,总要看孩子生气奓毛才有趣,但还是要把握个度,逗哭了就不好玩了——他对于哄孩子可没什么心得。
沈忘尘如是劣根性地想。
床上床边,两人相互较量,谁都不想让谁好过。
这一番皮肉牵扯之下,白栖枝甚至都想过下半辈子只守着一个右手过,但她有有点舍不得,只能如此僵持着。
可到底这场胜负到底还是被沈忘尘捏在手中。
约莫较量了十个呼吸间,最终,白栖枝败下阵来。
“松手,沈哥哥,松手。”她说着,软下语气,试图唤醒沈忘尘最后一丝人性,求饶道,“腿、腿软了……松手……”
混蛋!
她真想绞杀了他!
第118章 好累
从那之后, 白栖枝就再也没理过沈忘尘。
沈忘尘也觉得自己玩得有点过火——到底是一个小姑娘,就算她没别的坏心思,但就算如此也实在是对她不住。
他想同白栖枝道歉, 但白栖枝始终不肯见他,无论他是不喝药、装病还是假装有要事同她相商,她都绝不过来。
除了不想见他,也是因为她要忙的事实在太多了,且不说成亲前的那些繁文缛节, 光说不久后的年节,采购年货、安排府内下人洒扫、准备祭品、交代各位店主组织年货售卖、与客户结算账目、收回欠款等等、等等, 白栖枝脑子都要炸了。
可要做的事情还不止这些, 外头的老客要拉拢吧?新客要捕捉吧?这些东西一来一往间都是人情事故。虽然白栖枝不需要亲自去,但她总归要听那些店主前来汇报,又要亲算账目,为的就是怕中间有人趁机贪财捞油水。
等到好不容易忙完这些事,林家的那些远亲也玩命儿似得刁难她,开始是让她学规矩, 在祠堂一跪就是一两个时辰, 白栖枝想着就当给林伯父伯母祭拜了,就没放在心上,一边跪着一边心算账簿。可后来那些人越来越过分平日里辱骂她也就算了,还把她当做下人用,时不时地就叫她去洒扫房间。一个人如此还不要紧, 关键林家那么多人,有的还是平辈,实在是不可饶恕。
但白栖枝也忍了,她知道那些人做事是不计后果的, 她现在手里攥着的东西多,最怕的就是和他们鱼死网破。而那些人也正好拿捏住了她这点,拼了命地折腾她。可以说白栖枝一天十二个时辰里,几乎九个时辰都在干活儿。
她实在是没有功夫再去看沈忘尘。
直到某一天——
“白小姐,公子他死了。”
“什么?!”
芍药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时,白栖枝刚在祠堂里跪完两个时辰,膝盖都是紫青紫青的。
听到这话,她几乎要疯了,赶紧大步走进沈忘尘的小院子,一脚踹开房门,急忙大喊道:“沈忘尘你别死!你先别死!!!”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活的笑眯眯的沈忘尘正坐在床上看她,床边还放了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白栖枝:“……”
此时屋子三日没有熏香,香气淡淡的,根本抵不住那碗药的苦味。当药苦涩的气息流淌进白栖枝鼻腔里的时候,白栖枝突然摇摇头释然地笑了。
“沈忘尘,我这辈子不会再信你一句鬼话!”
后者笑眯眯地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等着她训话。
沈忘尘也知道这么逗她不好,可这几日她身上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前有自己的婚宴要筹备,后有林家一堆人对她围剿刁难,一天天想找个发泄的地方都没有,有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压着、憋着。再这样下去,他是真的害怕白栖枝会被这些事给压垮。
索性自己没事戳一戳、逗一逗她,让她没事骂一骂他,泄泄心火,总比一个人闷着不吱声强。
正好他一个人待着养病也无聊,被骂几句也无所谓,总比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跟个尸体一样躺在床上好。
于是在林家那些远亲的眼里,白栖枝就变成一个三五天就要找沈忘尘泄愤的泼妇,甚至就连偷听的人都总能听到她说“沈忘尘我要杀了你”之类的话,真以为两人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便也没再派人听墙角。
白栖枝已经不想管有没有人听墙角了,她真的要疯了!
她就像只小老鼠,被沈忘尘捏着尾巴玩弄于股掌之间。她累了,她真的累了!
十六岁正是气性大的时候。
沈忘尘深知如此,所以在看见白栖枝转身就走的时候他也没拦着,就笑吟吟地看着她跟自己赌气。
果然如他所料,在走到房门前的时候,白栖枝到底还是气不过,又气冲冲地原路折返回来,一把撇开正屋门前的珠玑。
“哗啦啦——”碎珠相撞发出好大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