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待到众人都同林家拿了赏钱后,他们几个便开始寻摸白栖枝的下落,想要帮她逃离淮安城这个是非之地。
“可我又不是什么好人。”听李素染说完,白栖枝惨然一笑,从他们面前抽离开来,“你们知不知道,当年你们受的那点苦都是我一人所为?是我——”
她看向李素染,漠然道:“当初是我想要收拾你,是我设计逼走你,是我当初叫钱有富折磨你。纵然如此,难道你还想要救我么?还有,”继而又看向紫玉,“你来林家的那次,全都是我一人做戏,是我故意往自己身上浇极凉的井水,伪装成风寒,又摆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同你徐徐图之。你们身上的灾祸都是由我一手策划,纵然如此,你们还像救我么?”
白栖枝自知此话说出,众人恨不得将她立即绑到林听澜手上,让她受尽折磨。
可不想再看大家一副认为她就是救世主的模样,她就是个低贱又卑劣的人,她根本不值得他们对她这样好。
见众人愣在原地,白栖枝转身想跑,却蓦地被人拉住手腕,回头,就见李素染拿出先前给她准备好的包有干净衣裳的行李。
“从前之事有何好论?”李素染说,“要是放在当时,我肯定会气得火冒三丈。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枝枝,你对我们的好,对香玉坊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无论你此前做了什么样的事,今时今日,我们大家都一直站你这边。”
“是啊,从前的事又有什么好说的?”紫玉拿出手帕擦了擦她脏兮兮的小脸,仔细帮她戴上围了纱幔的斗笠,“一会儿莫伯会赶马车到香玉坊后门处,到时候枝枝你不要做声,就这样跟我们走,没人会发现。”
“小姐你放心。”春花赶忙道,“大爷今日没有命人守在香玉坊里,此时四下无人,正是逃跑的好时机,等到马车上,您就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快快逃走,除非日后功成名就,否则您再也别回来了。虽然我们是会想您,可比起您平安,我们怎样忍都值了。”
“大家……”白栖枝登时落下泪来。
可现在没时间让她哭,她赶紧擦了擦眼泪,随着大家偷偷回到香玉坊后门。
一切进行得格外顺利。
莫伯赶着租来的马车准时抵达香玉坊后门,李素染、春花、紫玉同他一起上马车,莫当时则被安排在店里守着,有什么情况全靠他来周旋。
城门处有人把守,被叫停的时候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里,好在莫伯怎么说都是林家的老人了,又在香玉坊做了这么多年,编出的答案滴水不漏,李素染也趁机拿出自己香玉坊店主的手牌。守城的士兵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眼,莫伯适时递上一袋银子,众人就这样被放走了。
城门外,众人下马车,送到不能再送处,大家都红了眼叫白栖枝快走,不要被林家人抓住,说完转身就走,不敢有一丝停留。
“诸位。”
背后传来白栖枝脆生生的一声,众人昏头,就见着白栖枝郑重地用膝盖猛地锤在地面上,“今日之恩,我白栖枝没齿难忘,日后若我功成,定会好好报答!”
说完,白栖枝直得跟木棍似得腰弯下,伏在地上重重同众人磕了个响头。
大家的眼泪登时“刷”地一下落下。
他们转回身去——
“快走!”
马车渐渐驶回城中,白栖枝从地上起身,飞速朝远处奔去。
淮安城外离得最近的就是兴孝村。
白栖枝会逃去找蔚元柳么?
面对林听澜的询问,沈忘尘笃定道:“不会。”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那孩子,她怕给身边人带来麻烦,她不会去找任何人帮忙,更何况是与香玉坊有关的那些人。
屋内一片沉默。
沈忘尘从书架上吃力抽出一本书。
书册脱离木架的瞬间,一张轻飘飘的纸片也随即落下。
沈忘尘想弯腰去捡,在木轮的阻挡下,他有心而无余力。
林听澜将那张纸片捡起打开,上头是写着的是白栖枝的笔迹。
“拜托了林哥哥,暂借笔墨纸砚一用。白栖枝留。”
在这行下方簪花小楷的下方,白栖枝还用画上了自己哭哭拜托的样子,寥寥几笔笔便勾勒出她古灵精怪的小模样,令人忍俊不禁。
林听澜将这张纸递给沈忘尘看,说:“这是那年年初她出去摆摊前留给我的字条,她和林伯父一样,都爱写写画画。不过林伯父喜爱山水花鸟,她却打小就爱画这些有的没的,真是……”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亲昵,林听澜噤声,不再说了。
静。
良久,沈忘尘才呓语似得开口说道:“或许她本就该去学书画而不是经商。她是书画院翰林白大人的孩子,自然也遗传了白大人的天赋喜好。阿澜你说——”他抬头看向林听澜,平生第一次露出孩子般不解的神色,“是不是从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