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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

    她抬眼看向沈忘尘,后者紧皱眉头,一副担忧关切的神情,倒让她体会出几分只有家人间才有的温暖来。

    白栖枝虽然眷恋此刻温存,可一想到香玉坊那边只有李掌柜他们几个在,终究还是不放心:“沈哥哥……”她起身垂眸道,“粥棚那边还需我去坐镇,若沈哥哥无事,栖枝就去忙了。”

    “等一下。”她骤然换了自称,沈忘尘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他抿了抿唇,静默了半晌,缓缓叹了口气,舒展开紧皱的眉头又换作了平时的温润笑颜,眼底竟带了些不常见的留恋不舍。

    “不急的……”他说,“不急的。”

    ——再这样多待片刻吧,日后未必还会有这般好的光景了。

    白栖枝不知道他在不舍什么,她总是猜不透沈忘尘的心思。

    但既然他如此挽留,她也只好默默点了点头,又坐回榻上,用自己那双几乎清澈见底的杏眸地看着他。

    沈忘尘甚至不敢对上她的眼。

    他心虚地低头,又吐了口浊气,同空荡荡的屋内道了句:“进来吧。”

    下一秒,几位端着托盘的侍女鱼贯而入。

    她们每个人手里都端着女子来月事时需要滋补的药膳,在这些盘盘碟碟中,白栖枝甚至看到了一颗百年老参。

    “沈哥哥,这是……”白栖枝受宠若惊地看向沈忘尘,后者只是看着她笑,倒叫她隐隐有几分毛骨悚然,就好像沈忘尘早知道她今日会来月事一样。

    “这些啊……”沈忘尘温声解释道,“方才枝枝还未回府时就有小厮赶过来同我通报了,只可惜沈哥哥到底是个男儿身,帮不得枝枝什么忙,就紧着让丫鬟们去药房购置了些进补的药材。”

    说到这儿,见白栖枝还未完全卸下心防,沈忘尘又补道:“虽然沈哥哥是个男儿,却也曾在书上知晓过这事的厉害,毕竟枝枝还是第一次,倘若因时未好好保养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若因此事无法受孕,那可就不好了。

    他好歹与这个孩子朝夕相伴三月有余,说不疼爱怜惜她是假的,他在心底早就把她当做自己的幼妹来呵护关心了。

    ——可她到底不是她的幼妹。

    没有人比沈忘尘更清楚他对待面前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是怀着怎样的心绪。

    同林听澜一样,他怜她,也惧她。

    她实在是太聪慧勇敢了。

    从前他听林听澜说她聪慧伶俐时他或许还会看轻她,可经过这几个月的相伴之后,他比林听澜更认识到她的天资聪颖。

    凡是他交给她的东西,她只是听过一次便能记得清清楚楚,从未问过二遍;甚至有些书就连他都只能记得个大概,她却能下意识为他补充上所有细节,与书本上所述的文字分毫不差。就连她的那些小手段,也是试着按他此前曾无意间闲聊出的一两句而设计的,虽幼稚,却也不尝为人生中一次好的尝试——毕竟又有谁敢只凭着一句无意的话就敢放手去做呢?

    如果只是记性好便也罢了,偏她又是个知情识趣、心思干净的,只是闲聊几句,她便能摸清府内上下所有人的性格喜好,甚至还会想着办法为他们准备生辰礼讨他们欢心。

    礼物虽不贵重,但对于那些个下人们,有主子能记得他们的生辰已是天大的恩赐,又有几个会在意送过来的生辰礼是否贵重呢?

    有的时候,沈忘尘甚至怀疑白栖枝是不是有意在拉拢府内下人,可每当他看到她那双纤尘不染的眼——尤其是那双眼因为心疼他的腿而满含热泪时,他就不得不承认,世上竟真有人能温良至此,倒显得他越发龌龊不堪了。

    况且,他也是知道的,林听澜之所以不让白栖枝和他多接触,是害怕他会移情别恋,将心思都流转到她身上,可他又怎能不会如此呢?

    沈忘尘其实也在暗暗地怕着。

    他怕白栖枝太耀眼,他怕白栖枝身上的光华会将他这个见不得光的胆小鬼给吞噬殆尽,他更怕林听澜日后也会被她身上的光所吸引后弃他而去。

    是啊,他是见不得光的,与白栖枝相比,他就像是缩在角落里的过街老鼠,因少年时没有被好好疼爱过,所以只能阴暗地探出头来,羡慕又嫉妒着窥探她身上那些被人好好疼爱过的痕迹。

    敢问这世上有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孩子?

    哪怕就是他,也几乎要被她吸引而去。

    现如今,他尚能仗着林听澜的爱而在林府内肆无忌惮,可是三年后呢?五年后呢?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呢?谁能保证一个人的爱是稳定无所移的!

    所以他才要培养出一个品行神韵都他一般的孩子,让那个孩子再为林听澜孕育出新的孩子,就这样上行下效,他林听澜的孩子身上就永远会缠绕着他的影子,他要让林听澜一生一世都困在自己的影子里,无法割舍分离。

    为了这一点,沈忘尘甚至都已经谋划好了,他不会活得太久,至少他自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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