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栖枝就是这样的人,她知道这世上不缺她一个好人,可是万一呢?万一真的缺了她一个怎么办?万一就是缺了她这一个这个世道才会变得更糟糕怎么办?
白栖枝收回手,看着这一对朝她跪地叩拜的小兄妹,脑海里只回荡着三个字——
万一呢?
待到那两人离开,白栖枝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擦了擦手,想要接过李素染手中木匕继续施粥。
突然!
一阵刀绞似得痛从白栖枝小腹传来,她蹲在木桶后,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小腹。
手上的裸露出的血肉狠狠抵在布料上,痛得鲜血淋漓。
一时间就连白栖枝都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小腹更痛,还是自己的手更痛。
“东家!”“小姐!”
两道呼声猛地传来,春花和紫玉蹲在她面前,一个比一个地关切地扶着她,生怕她会晕倒在这里,亦或是不小心打翻木桶被烫伤。
面对两人关切的话语,白栖枝已经听不太清了。
她痛得面色惨白,额际冷汗涔涔,两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小腹,整个人仿佛被丢尽了冰窟窿里,却还咬着唇死忍着,不敢痛呼出声。
不多时,一股鲜红从她裙下蜿蜒而出。
是的,她初潮了。
她来月事了。
仿佛是上天怜惜,在为那两个孩子捧粥后,原本还是个孩子般的她,竟在这一瞬间,突兀地长成了一个成熟的姑娘了。
嗯,成熟。
——瓜熟蒂落。
……——
作者有话说:字数写超了!(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第57章 别怪我
事情只用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淮安的大街小巷, 人们不止记得她为乞儿赤手捧粥,也记住了她当时落下的那一滴泪。
——观音垂泪。
人们总是喜欢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当时的场景,因为除了救苦救厄观世音菩萨, 他们再找不出任何一位神明能露出这般慈祥悲悯的面容。
有人说,她这样,倒是让人联想到了昔日长平白翰林家的小千金。
可她姓“林”——因着是林听澜的远房表亲,所以人们自以为然地认为她也该与林听澜同样姓林。
林栖枝。
这个独属于淮安林家的名字在淮安境内传开,几乎要抹杀掉有关于“白栖枝”的一切过往。
是啊, 在淮安,姓白有什么用呢?这姓又不是什么稀罕姓, 在淮安境内能有两三家, 可是姓林就不一样了。
姓林,人们就总会以为你和淮安林家能攀扯上什么关系——只有姓林,才能在淮安内站稳脚跟。
就这样,林听澜还是林听澜,白栖枝却变成了林栖枝。
然而此时此刻,独处于事件中心的主人公却仍未对此事知晓分毫, 还在林府内好生修养着。
甚至就在沈忘尘的面前!
一切发生得令人措手不及。
得知昔日稚嫩瘦小的小姑娘现如今已成熟到足以孕育下一个稚嫩的小生命时, 沈忘尘第一个反应不是欣喜而是茫然。
太快了,他在内心深处喃喃感叹道。
甚至就连他自己眼下也没有做好让白栖枝在今后为林听澜诞下子嗣的准备。
沈忘尘盯着白栖枝那被汤婆子暖妥帖的平坦小腹已失神地望了半晌。
“沈哥哥?”
“啊。”被她这么一唤,沈忘尘这才缓缓回过神来,将视线又放回到她缓和了些血色的脸上,关切问道, “还痛么……”
他太关心这件事了,以至于在发问时,连带着右手也迫不及待地抬起,想要摸一摸她的肚子。
好在他细弱伶仃的手腕锁不住整个手掌, 他刚一抬起,就引发手部一阵痉挛,迫使他将这只抬了一指高的右手又温吞地放下。
白栖枝也在想着这件事,以至于沈忘尘问的时候,她才骤然回过神看他,旋即又垂眸温声答道:“已经不痛了。”
本就是不该痛的。
之所以方才在粥棚痛得撕心裂肺,一方面是她今日作息不规律导致那处紊乱,再一方面就是她在初潮来临之前在雪地里站了太久,受了风,那处含量,这才引发小腹坠痛,如今被灌得热乎的汤婆子一暖,已经无甚感觉了。
说起来有些好笑,在看到血迹的一刹那,白栖枝几乎以为自己是得了绝症已经要死了——甚至她在还隐隐期待着死后同家人在天上相聚的场面。
只可惜不是,她只是初潮。
回来的路上,是紫玉把她扶了回来,春花则急急忙忙的跑去为她买月信袋子,之前那般不对付的两个人此刻都急吼吼地围着她殷切关照,倒让她又多生出几分除了为家族昭雪外,还能让在世间苟活下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