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春风。
但那几个家长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
那天晚上,山顶别墅的客厅里,两个孩子并排坐着吃蛋糕。
千年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吃得很珍惜。千寻吃得快,几口就解决了自己的那块,然后盯着千年手里的看。
千年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犹豫了一下,把蛋糕递过去。
“给你一半。”
千寻没有接。
她只是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点光。
“你自己吃。”
千年愣了一下。
千寻转过头,不再看他。
“废物也要多吃点。”她说,声音很轻,“不然更废。”
千年眨眨眼,没有生气。他只是继续吃他的蛋糕,吃得很慢,很珍惜。
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宿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也看着那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在他们周围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千寻的黑发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千年的粉发则像是染了一层霜,柔和得不像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瓷盘的轻响。
过了很久,怜轻声说:“那小子太软。”
“有她姐姐在。”
“她太硬。”
“有她弟弟在。”
宿傩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怜揽进怀里。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有风穿过枫林,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千年前那些已经记不清的夜晚。
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他。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会在千年后站在这里,看着两个孩子吃蛋糕,看着月光落满整个房间。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孤独就是全部的答案。
但此刻——
千寻吃完最后一口蛋糕,舔了舔勺子,转头看向千年。
千年正捧着自己的盘子,把最后一点奶油刮干净,舔进嘴里。
“饿死鬼,妈妈每天都做,干嘛这么省。”千寻说。
千年抬起头,那双浅草绿的眸子里带着一点委屈:“可是每次都做的很好吃啊,我一点也不想剩。”
怜靠在宿傩怀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往宿傩怀里靠得更紧了一点。
宿傩顺势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很轻。
轻得像一片枫叶落在水面上。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照着这座山顶的别墅,照着院子里那棵赤色的枫树,照着这间安静温暖的客厅。
照着他们。
/The End/
第42章
怜仰着小脸,望向铅灰如墨的天幕,那艘巨大的私人飞艇,正悬在云层之下,像一只沉默的钢铁巨兽。不久前,她便是被一双冰冷的手,从那舱门里推了下来,失重感裹挟着恐惧,至今还缠在四肢百骸里。
飞艇的流线型壳体上,漆着繁复的家徽——莫罗家的纹章,银线缠金,在昏光里泛着冷光。作为莫罗家的血脉,这纹章她怎会不认得?父亲的新婚宴上,它挂得满宅邸都是,红绸衬着金线,刺得她眼睛发疼,也刺得她心底那点仅存的暖意,一点点凉透。
那日她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看着那个女人挽着父亲的手臂,缓步走进宴会厅。红色的大波浪卷发垂至腰际,衬得一身红裙愈发妖冶,笑起来时眼尾斜挑,像奶妈故事里,专会勾人心魄的狐狸精,指尖的蔻丹,红得像淬了血。
此刻,舱门口立着一道身影,逆着天幕的微光,只能看清一头红发,如垃圾场上空难得一见的晚霞,燃得热烈,却又裹着刺骨的邪气。
那是个约莫七岁的男孩,穿着昂贵的西装,像个小少爷,只是眼角眉梢的邪气暴露了他真实的底色。
微光终于漫过他的眉眼,映出那双眼睛——金黄色的,像蛇鳞泛着的光,漂亮得妖异,眼底却空无一物,只清清楚楚地映着底下她满身狼狈的模样。
她的继兄,西索·莫罗。
西索朝怜挥了挥手,唇角勾起的弧度,没有半分孩童的天真,只剩不怀好意的戏谑。
西索的母亲也有这样一双眼睛。婚宴上,她端着水晶酒杯与人谈笑,眼波流转间,那抹金色便一闪而过,像某种见不得光的东西,从精致的皮囊底下,悄悄探出头来,冰冷而贪婪。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西索居高临下,笑容邪肆得不像话,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澄澈,语气起伏如顽劣的琴键音,“好好体验你哥哥我以前的生活吧~”
怜仰着头,草绿色的眸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