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已经走到了大厅门口,一身矜贵的黑色小西装,与周围慌乱的人群格格不入。他没有回头,没有去看身后的兵荒马乱,更没有去看那个曾喊他“最好的朋友”的男孩临死前的模样——那具失去温度的躯体,那场精心伪装的陪伴,都只是他任务里的尘埃,不值得他多停留一秒。
他的心里太空了。
没有伤心,没有喜悦,没有完成任务的成就感,也没有杀掉“朋友”的愧疚。就像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什么味道都没有,空得发慌,空得连脸上的表情都维持不住,只能剩下一片漠然。
他演不出来惊慌,演不出来悲痛,因为他根本没有任何情绪。
他无法完美的完成任务,但干脆利落的转身,无疑让他形成了独具风格的杀手艺术。
黑暗里,有一道目光牢牢地锁在他的背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像蛇盯上了垂涎已久的苹果。
伊尔迷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西索。
他没有理会,转身,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出了喧闹的大厅,走出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宅邸。
……
宅邸外的黑色轿车里,梧桐已经发动了车子。
伊尔迷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了门,把身后的喧嚣、尖叫、兵荒马乱,都隔绝在了车外。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菲尔特家的宅邸,汇入了都市的车流里。
窗外是璀璨的灯火,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斑斓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伊尔迷的脸上,明明灭灭。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手已经擦得很干净了,一点血渍都没有。可他总觉得,那股温热黏腻的触感还在,那颗跳动的心脏在他掌心的温度还在,怎么都擦不掉。
梧桐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伊尔迷的样子。
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梧桐终于开口,声音恭敬:“少爷,您没事吧?”
伊尔迷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梧桐,这就是杀手的世界吗?”
没意思。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没有想象中的波澜,没有试炼里的极致痛苦,也没有完成目标的成就感。就像完成了一场早就写好剧本的表演,落幕了,只剩下满场的空寂。
窗外的霓虹依旧璀璨,可在伊尔迷的眼里,那些斑斓的光,一点点褪去了颜色。红的、蓝的、黄的、绿的,都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像流星街永远散不去的天。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车水马龙的喧嚣,音乐的声响,人们的欢声笑语,都离他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安静,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就在这时,他的脑子里,忽然又响起了那个细细的、带着哭腔的女声。
是小黑死的那个晚上,他在幻觉里听到的声音。
“小白……你不要死……”
“没有你,我怎么办啊……”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碰了一下他死寂的心脏,又瞬间消失了。
伊尔迷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漠然。
不过是幻觉而已。
也许是蛋糕里的酒精,也许是血的味道触发了记忆,也许是他紧绷的神经出现了偏差。
他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温暖,没有什么会为他哭泣的声音。
从来都没有。
……
流星街的夜,难得的没有风。
怜洗漱完,爬上了自己的小床,刚要躺下,就看到了放在床头的娃娃。
灯光下,娃娃的嘴角耷拉着,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看起来蔫蔫的,像受了委屈一样,连黑亮的眼珠都灰蒙蒙的,没什么精神。
“呀。”怜赶紧把娃娃抱起来,坐在床沿上,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娃娃的嘴角,试图把它往上扬起来,“小白,你不开心吗?”
她用了好大力气,可娃娃的嘴角依旧耷拉着,怎么都掰不上去。毕竟是硬邦邦的树脂脸,哪里是能随便掰动的。
怜有点泄气,把娃娃抱进怀里,用脸颊蹭了蹭它的脸,小声道歉:“对不起呀,今天跟着库洛洛他们去捡垃圾,回来晚了,没有陪你。”
她抱着娃娃躺进被窝里,用被子把两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凑到娃娃的耳边,用软乎乎的声音说:“那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就讲垃圾山三剑客的故事好不好?”
不等娃娃回应,她就自顾自地讲了起来,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夏夜的风,絮絮叨叨地说着。
“从前呀,垃圾山有三个剑客。
“一个是库洛洛,他最聪明,总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好东西;一个是富兰克林,他是最稳重的大哥哥,谁都不敢欺负他们;还有一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