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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虽然避开了致命一击、但脖颈侧面被划开一道深长伤口、鲜血如同泉涌的宿傩,蒙着白布的脸上,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幽深的、混合着惊讶与杀意的冰冷。

    “哦?”他轻声自语,以扇遮面,“这么高的战斗天赋……看来,不除掉不行呢。”

    他再次抬起了扇子。这一次,苍蓝的咒力不再凝聚于一点,而是如同水银般流淌覆盖了整个扇面。他要做的是将宿傩抹除,扇子再度挥动,卷席着精致又磅礴的咒力……

    宿傩躺在地上,鲜血从身上交叉状的裂口中喷涌而出,在身下汇聚成小小的血泊。四只猩红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倒映着夜空残缺的月亮。

    真的要结束了。

    这次,没有奇迹了。

    他想起小时候类似的经历,那时候有“她”。现在……没有了。

    果然,那只是幻觉吧。这世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善意,哪有什么跨越时空的温暖。

    除了“她”,不管是在妖怪中,还是人类中,他再也没有遇到那样无条件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了。

    自从跟了道满之后,“她”也不见了。是失望了吗?还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遗憾啊。

    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千年后,高专宿舍。

    禅院怜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单薄的睡衣,贴在背上,带来冰凉的黏腻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呼吸急促得如同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又来了。

    那种熟悉的、尖锐的、仿佛心脏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的不安与恐慌。

    她浅草绿的眸子在黑暗中惊慌地扫视,最终定格在房间角落——那个被她用黑色绒布盖住、放在最高柜子顶端的“东西”所在的位置。

    即使隔着厚厚的布料,即使放在最远的角落,那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微弱气息,依旧如同最纤细的丝线,缠绕着她的感官。而此刻,那气息正在剧烈波动,带着一种……濒死的衰败与痛苦!

    “大粉红……”

    怜低声呢喃,声音带着未醒的沙哑和恐惧。她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跳下床,跌跌撞撞地扑向柜子。手指颤抖着抓住绒布的一角,猛地扯下!

    黑色的绒布飘落。

    柜子顶端,那个安静放置了数日的“少年宿傩”娃娃,暴露在窗外渗入的惨白月光下。

    然后,怜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只见那具制作精良、关节灵活、本应完好无损的娃娃身体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沁出大块大块暗红色的、粘稠的“血块”!那些血块如同有生命般,从娃娃的胸口、肩膀、手臂、脖颈……各处蔓延开来,迅速染红了它身上那件古朴的黑色和服“布料”,甚至顺着柜面流淌下来,在月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不仅如此,娃娃的身体表面,正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纵横交错的裂痕!那些裂痕深邃漆黑,如同被最锋利的刀片反复切割过!而最骇人的是娃娃身上巨大的交叉裂痕,从中涌出的不是“血块”,而是近乎喷涌的、暗红色的“血泉”!

    “噗……噗嗤……”

    轻微的、液体涌出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娃娃脸上那四只总是紧闭的猩红眼眸,此刻竟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但那缝隙里没有神采,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以及迅速弥漫开来的、生命流逝的灰败。

    它在“流血”。

    它在“碎裂”。

    它在……“死去”。

    如同八年前那个夜晚,她的小粉红在她面前寸寸崩解、化为飞灰时一样!

    “不……不要……不要又……”

    怜的嘴唇颤抖着,浅草绿的眸子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淹没。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娃娃,却又不敢,指尖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滚落脸颊,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还不确定“大粉红”和曾经的“小粉红”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虽然这个新出现的娃娃危险、诡异、充满了不祥的气息……但它毕竟是她的“娃娃”。是她的术式(如果这能称为术式的话)创造出来的东西。而且,在废弃疗养院那次,是这个娃娃“召唤”出的那个恐怖少年,救了她。

    责任心,还有某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厘清的情感——或许是对于“唯一属于自己之物”的执念,或许是对于“曾被拯救”的回报——驱使着她,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它“死去”。

    就像当年,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小粉红流血不止,而拿出针线笨拙地缝合一样。

    “等……等等……我帮你……我帮你止血……”

    怜语无伦次地说着,转身冲回床边,手忙脚乱地翻找。针线盒……针线盒在哪里?上次用过后放哪儿了?

    然而,当她终于从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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