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了!太乱了!
世界的“真实”毫无遮挡、毫无过滤地呈现在他面前,而他的大脑,他人类的认知结构,根本无力处理这庞杂到了极致的巨量信息!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撕碎、搅乱、淹没!
“呃……啊啊啊!!!”
宿傩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四只眼睛疯狂地瞪大,血丝密布,瞳孔因为过载而剧烈颤抖!他抱着头,身体蜷缩起来,如同遭受着世间最残酷的刑罚。不仅仅是精神的冲击,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异状——皮肤表面,毫无征兆地裂开无数细密的伤口,鲜血如同汗液般渗出,瞬间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那些伤口……不是被外力切割的。它们出现的轨迹,精准地对应着空气中那些无形咒力丝线的网格节点。在六眼的支配下,菅原道虚之前布下的咒力蛛网,此刻正以宿傩无法理解、无法感知的方式,对他进行着最精细、最残酷的凌迟!
动不了。
不仅是因为信息过载带来的精神瘫痪,更是因为身体被无数细如发丝的咒力线缠绕、固定。每一根线都深深勒进皮肉,嵌在骨骼的缝隙,将他如同标本般钉在原地。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因为神经信号在如此巨量的信息冲击下已经混乱、失效。
只能“看”着,被动地承受着一切。
这就是……六眼?
这就是道满警告过的,“和我们所知的任何术式都不同”的力量?
宿傩的思维在崩溃的边缘挣扎。涣散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灭。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贴近地笼罩下来。
和小时候那次……好像啊。
同样是被围追堵截,同样是在肮脏的巷子里,同样是遍体鳞伤,濒临死亡。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失血过多,像条野狗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去。但最后,他活下来了。
因为……有什么“东西”,救了他。
温热的食物,轻柔的擦拭,温暖的包裹,还有那些絮絮叨叨、带着哭腔和抱怨的、稚嫩的女童声音……
是幻觉吗?是濒死时的臆想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再没有感受到过那种温暖。自从跟着道满,自从彻底走上这条与世为敌的道路,那个“女童妖怪”——不,那个“女童咒术师”,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一切是否真的存在过。也许只是饥饿和伤痛催生的美好幻梦,是绝望中大脑自欺欺人的安慰剂。
如果真是那样……
宿傩涣散的猩红瞳孔里,倒映着菅原道虚那张美丽而残酷的脸。对方依旧优雅地站在那里,苍蓝的六眼平静地“注视”着他被凌迟的过程,脸上什至带着一丝欣赏艺术品般的陶醉。
……那这次,大概是真的要死了吧。
也好。
死在这种级别的力量下,也不算太丢人。总比冻死饿死,或者被一群下级武士乱刀砍死强。
只是……有点遗憾。
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那个有着浅草绿色眼睛、会为他哭泣、会笨拙地给他疗伤喂食的……“咒术师”。
如果她真的存在,如果那一切不是梦……她现在,应该也长大了吧?会是什么样子?还是那么爱哭吗?还是那么……软弱吗?
意识,向着黑暗的深渊,缓缓沉没。
菅原道虚欣赏了片刻,似乎觉得无趣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合拢的白纸扇,对准了宿傩因为信息过载而微微侧偏、露出脖颈的头部。
扇骨尖端,一点凝聚到极致的苍蓝咒力,如同星辰般亮起。
“再见了,特别的‘标本’。”
扇骨,如闪电般刺出!目标直指太阳xue !
然而——
就在扇骨尖端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宿傩那本应彻底涣散、失去对身体控制权的头颅,猛地、以一种极其诡异而迅捷的角度,向侧面偏转了一寸!
“嗤!”
扇骨擦着太阳xue的皮肤掠过,带起一溜血花,深深扎进了后面的土墙之中!
菅原道虚脸上的从容笑意,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的六眼,清晰地“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宿傩有意识做出的闪避。他的意识确实已经崩溃,身体也被咒力丝线彻底固定。但在扇骨触及前的亿万分之一秒,他身体的某一部分——或许是脊髓,或许是更深层的生存本能——绕过了崩溃的大脑,自行做出了最极限的闪避反应!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斗天赋!何等顽强的、烙印在血肉深处的求生欲!
菅原道虚缓缓抽回扇子,看着尖端沾染的些许血迹,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