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象一条没有尽头的绸带,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风吹过江面,带着水草的清香和远处村庄的炊烟味,不冷,也不热,刚刚好。
王大乔靠在李长安怀里,两个人坐在江边的石头上。
石头很大,大到能坐下三四个人,也很平,平得象一张石床。
她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头发散着,乌黑如墨,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长裙,领口绣着几朵小小的兰花。
是他昨天看到的那件,她说今天特意穿的,因为她知道他要走了。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月亮从东边的山岗上挪到了西边的树梢上。
江水在脚下哗哗地流着,象是在低声诉说什么。
远处,赵铁山站在江堤上,背对着他们,象一尊沉默的石象。
他本来不想站这么远,但又觉得站近了不合适,站远了又不放心。
所以他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刚好听不到他们说话,刚好能看到江面上的动静。
“世子。”王大乔开口,声音很轻,轻得象风吹过花瓣。
“恩。”
“我们什么时候再相见?”
李长安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低低地挂在屋檐上。
他想了想,然后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安静的少女。
“春暖花开,就是我们相见之时。”
王大乔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期待的是春暖花开,不安的是——春暖花开,还有很久。
现在是暮春,春天就要过去了,下一个春天,要等一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八千七百六十个时辰。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那么久,但她知道,她必须等。
李长安伸出双手,把她往怀里抱了抱。
王大乔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她的心跳也很快,快得象一只受惊的小鹿,在他怀里扑通扑通地跳着。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她的皮肤很滑,滑得象丝绸,带着淡淡的体香。
不是脂粉的香,是一种很干净的、很好闻的香,象是春天的风,象是夏天的雨。
“世子。”她闭着眼睛,声音象是在梦呓。
“恩。”
“能不能再亲一下?”
李长安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红红的,红得象烧红的铁。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斗,象两只受惊的蝴蝶。
她的嘴唇微微嘟着,象是在等什么。
他忍不住笑了,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很轻,很柔,象是蜻蜓点水,象是风吹过湖面。
王大乔的身体微微一震,然后软了下来。
她的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挨在一起,象一棵树上的两根枝丫。
从同一个根上长出来,向着同一个方向生长。
风吹过江面,带起一阵水雾。
水雾飘过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凉凉的,象是一片片小小的雪花。
江堤上的赵铁山背对着他们,从腰间解下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是烈的,烈得他龇了龇牙。
他把酒囊系回去,轻声骂了一句“娘的”,然后继续站岗。
月亮从西边的树梢上挪到了头顶,又从头顶挪到了东边的山岗。
两个人就那样抱着,在江边坐了一整夜。
没有说话,没有动,就那样抱着,看着月亮,听着江水。
王大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江面上的雾气还没散。
她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锦袍,是李长安的外袍,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李长安坐在她身边,穿着白色的寝衣,看着江面上的雾气。
他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象两颗星星。
听到她醒来的声音,他转过头,看着她。“醒了?”
“恩。”王大乔坐起来,把外袍还给他,“世子,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
“为什么?”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