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李长安看到了一个人。
他站在一把剑上,从江面上踏水而来。
水花在他脚下炸开,象一朵朵白色的莲花。
他的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白发如雪,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窝深陷。
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象两颗太阳。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银白色的长剑,剑身上有光华流转!
象是把整条河都握在了手里。
剑皇。白玄策。
李长安看着那个从水面上走来的白发剑客,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来了?”
白玄策没有回答,他落在黑骑阵中,长剑横在身前。
剑身上的光华越来越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黑骑,看着那些黑压压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骑兵。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
像深潭的水,风过无痕,雨落无声。
“剑来。”他轻声说。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四千黑骑听到了,二百铁骑听到了。
江面上的李长安听到了,岸上的赵铁山听到了。
那两个字落地的瞬间,天地变色。
天空中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隙中射下来,照在白玄策身上。
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的剑举起来了,剑尖朝天,剑身上的光华冲天而起,贯穿云宵。
然后,他挥下了那一剑。
不是劈,是挥。
像挥别一个老朋友,像挥去一段不愿记起的往事。
剑身划过的轨迹,不是弧线,是直线,一条笔直的、没有任何弯曲的直线!
从白玄策的剑尖出发,延伸到四千黑骑的阵中。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长安看到了光,一道很亮、很亮的光,亮得他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声音,一声很脆、很脆的声音,象是玻璃碎裂。
象是冰块融化,象是什么东西被从这个世界抹去了。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没有马蹄声,没有刀剑声,没有惨叫声。
只有风声,风声很轻,轻得象是在叹息。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四千黑骑,倒下了三千八百六十七个。
不是倒下的,是被斩断的。
战马被斩成两半,人被斩成两截,铁甲被斩成碎片,刀剑被斩成废铁。
地上满是尸体和鲜血,血流成河,导入广陵江,把江水染成了暗红色。
那些没有被斩到的黑骑,呆立在原地,握着刀的手在发抖。
他们是黑骑,是大周最强的骑兵,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他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这种力量——一剑,只是一剑,就杀死了三千八百六十七个黑骑。
这不是人能拥有的力量,这是神。
白玄策收剑入鞘,转过身,看着那些还活着的黑骑。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燕北王世子,不是他能动的。”
活着的黑骑面面相觑,然后调转马头,跑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树林中。
广陵江的岸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还有那个站在尸堆中间的白发剑客。
风吹过,他的灰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剑在腰间轻轻晃动。
李长安从船上跳下来,走到白玄策面前,看着他。
“一剑三千八百六十七甲,你是不是又突破了?”
白玄策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把十二境的力量用到了极致。”
“用到了极致?”李长安笑了,“这还没到极致?”
白玄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世子的伤,要紧吗?”
李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还在渗血,但已经不疼了。
“没事。皮外伤。”他顿了顿,看着满地的尸体。
“这些人,是朝廷的?”
白玄策点了点头。“黑骑只听皇氏的命令,他们出现在这里,说明周家里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那些黑骑的尸体。
看着他们被斩成两半的身体和铁甲,看着地上暗红色的血迹。
他想起张天灵说的那句话——“老夫赌你赢。”
他想起陈亮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