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走。
不是因为你发了誓,是因为你说的,正是我想做的。”
他想起很多人,很多事,很多声音。
那些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象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白供奉。”
“在。”
“谢谢。”
白玄策摇了摇头。“不用谢。属下是燕北王府的人,保护世子,是属下的本分。”
李长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伸出手,拍了拍白玄策的肩膀。
那一巴掌拍得很重,重得白玄策的肩膀往下一沉,但他没有躲。
“走吧。”李长安转过身,向马车走去,“赶路。京城还在等着我们。”
白玄策跟在他身后,灰袍在风中飘动。
赵铁山收起刀,二百铁骑重新列队。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队继续南行,向着京城的方向,那里有皇帝,有百官,有太后,有皇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但李长安不在乎,因为他有陈亮,有白玄策,有赵铁山,有二百铁骑。
他有燕北,有父亲,有那些愿意跟他一起疯的人。这就够了。
马车里,陈亮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那个白发剑客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世子,那位就是剑皇大人?”
“是。”
“他的一剑,杀了三千八百六十七甲?”
“是。”
陈亮沉默了片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只会握笔,不会握剑。
他这辈子,杀过最大的动物是一只鸡,还是他娘杀的他只负责拔毛。
但他不觉得惭愧,因为他知道,这世上不只有一种力量。
有一种力量,叫笔小,有一种力量,叫嘴。
有一种力量,叫脑子,他有的,正是这几种。
所以他不怕,不怕那些刀光剑影,不怕那些血雨腥风。
风吹过广陵江,卷起一地沙尘,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红得象火。
车队在夕阳中渐行渐远,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广陵江的岸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那些尸体很快就会被收拾掉,那些血很快就会被雨水冲走。
但今天这一幕,会永远留在每一个在场的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