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他的刀法,看到了他的速度,看到了他杀人时那种从容不迫、游刃有馀的姿态。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人——不是因为修为不够。
是因为她没有他那种不要命的狠劲。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谁打得过?
白琉璃看着李长安,又看看白凰,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和她以前认识的不太一样了。
以前她觉得师父是天下最厉害的人,没有人能打得过她。
现在她知道,师父也会老,也会怕,也会有打不过的人。
“师父,”她说,“你瘦了。”
白凰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你胖了。”
白琉璃摸了摸自己的脸,好象是胖了一点。
王府的伙食太好了,每天变着花样做,今天红烧肉,明天清蒸鱼,后天烤羊腿。
她一开始还想着绝食抗议,后来实在扛不住饿,就吃了。
再后来,她连抗议都忘了。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偶尔下下棋、斗斗嘴,日子过得比在白莲教还舒坦。
“师父,我不是故意的。”她低下头,不敢看白凰的眼睛。
“没关系。”白凰的声音很轻,“胖了好看。”
白琉璃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扑进白凰怀里,又哭了一场。
这一次哭得比刚才还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浑身发抖。
白凰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李长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月光下,他站在莲花观前的石阶上,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大,低低地挂在屋檐上,象是伸手就能够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到了。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是谁。
“你对她很好。”白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是人质,我总不能虐待人质。”
白凰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
她没有戴面纱,月光下,那张脸美得不象话。
眉心一点朱砂痣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红光,象一滴凝固的血。
“谢谢你。”她说。
“谢我什么?”
“谢你没有欺负她。”
李长安转过头看着她。“你怕我欺负她?”
白凰沉默了片刻。“怕。”
李长安看着她,突然笑了。“圣母大人,你是不是对世间的男人都有戒心?”
白凰没有回答。
“因为你的母亲?”李长安的声音很轻。
白凰的身体微微一震。
月光下,她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被戳中痛处之后的苍白。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攥住了衣角。
她的母亲白胭脂,青楼女子出身,被白莲教前圣母救下,收做关门弟子。
天资聪颖,十八岁突破第八境,二十岁做到白莲教左护法,所有人都说下一任圣母一定是她。
后来她爱上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在她身份暴露之后连夜跑了,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白胭脂找了他三年,在江南一个小镇上找到了他。
他已经娶了别人,生了孩子。
他看到白胭脂,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不要害我。”
白胭脂回到白莲教,在师父面前跪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早上割腕自尽,血流了一地,脸白得象纸。
白凰是她的女儿,那年,白凰才四岁。
“你怎么知道的?”白凰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知道很多事情。”
李长安收回目光,重新望着天上的月亮,“你母亲的事,你师姐的事,白莲教的事,我都知道。”
“我还知道你为什么不摘面纱——不是因为你丑,是因为你怕,怕自己长得太象你母亲,怕别人看到你的脸就想起她的故事,怕自己走了她的老路,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白凰沉默了,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屈辱,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象是被人看穿了之后无处躲藏的窘迫。
“李长安,”她的声音很轻,“你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有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