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一位教书先生吗?
不需要我干活吗?”

    “不需要。”

    女孩知道他是认真的,不想让她干,可……

    她默默看了看乱七八糟的包裹,他真的能干好吗?

    男人脸上有些挂不住面子,他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初次见面,我是秦衫。”

    女孩默了默,没接他的话。

    秦衫也不勉强,他觉得这女孩应该是不爱同陌生人讲话,决定在这里先待上几天,熟悉之后就签写通关文书。

    六年了,是该回去看看了。

    秦衫走到屋后的竹林里,挖了几根竹笋出来,他想:幸好还在开春,不然连菜都没得吃。

    其实秦衫也不是没有钱,他打算把攒起的银子给女孩添置衣物,还用作以后路上的盘缠,这样一算下来,百来两银子也不剩下什么了,半路上没准还得靠卖艺为生。

    想到卖艺,秦衫决定教女孩个生存手段,他朝女孩招招手,“过来,去厨房。”

    女孩听到厨房两个字瞬间疑惑起来,他一个连包裹都整理不好的人去厨房做什么?

    难不成会做菜?太不现实了。

    事实证明,这世上就是有很多不现实的事,比如:秦衫会做菜,还巨好吃。

    秦衫从厨房柜子里拿出熏好的腊肉,看样子是刚熏好没多久,整个颜色偏棕,哪怕女孩离他有十公分,都能闻到淡淡的烟熏香,馋得女孩直流口水,好久没吃到肉,

    都不记得什么味道了,希望他的厨艺不差。

    秦衫果然没有辜负女孩的期盼,完美将腊肉独有的烟熏与嫩竹笋鲜滑的口感融合在一起,他有意教女孩厨艺,特意放慢了做菜速度。

    “仔细看。”

    秦衫有洁癖,首先烧开大锅开水,把锅从头到尾刷得干干净净后,从小罐里刮下一层薄薄的猪油,并讲解道:“腊肉中的肥肉有一些油脂,油不需要放很多。”

    噼噼啪啪

    油随着锅底不断升高的温度呲呲作响,还不时从锅里溅出一点油星沫子,看得女孩心惊肉跳,不学习厨艺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不应该先切肉吗?”

    女孩替大家发出了内心真切的疑惑,一般炒菜都会先切好肉备着,以保证食材迅速下锅。

    秦衫微微一笑,“不用,我刀工好。”

    话毕,他手中的腊肉在空中被菜刀无数次地贯穿,肉本身却未曾移动分毫,弹指一挥间,肉被化成无数道薄到几乎透明的肉片整整齐齐地落在砧板上。

    紧接着,他用刀沿着砧板表面一擦而过,刹那间肉片就被挑起落入锅中,瘦肉间雪白的脂肪被高温油煎得炸裂开来,噼噼啪啪,油沫星子不停地往外溅,秦衫气定神闲地撒上辣椒粉。

    按理说,在炒肉之前往肉上撒辣椒粉最好,能充分挥发出辣椒的味道,可女孩身体因常年劳作虚弱不堪,清淡点就好。

    剩下的就是不停翻炒,在时不时撒点盐,确保盐份均衡分布,为了让女孩更好的观摩,他特意开的小火,慢慢翻炒。

    至于竹笋,秦衫打算清炒,加入他这些年特别熬制的鲜料,是竹笋的鲜嫩凸显,入口爽滑,香气扑鼻。

    最后,他用这几天摘来的野菜打了个汤,本来还想煮个鸡蛋,才发现家里连鸡蛋都不曾有,就连这肉也是过年邻居走亲戚送来的,调料是他帮别人写字赚的。

    当然,这一切女孩都不知道。

    她还以为,秦衫身为读书人懂得识字认书,身上能有不少银两,以后的日子不会那么难过的。

    尤其是现在的腊肉,让她深信不疑。

    等后来某天他们去街上卖艺时,秦衫表示:生活要精打细算,精致持家。

    女孩只想翻白眼,呵呵。

    女孩一直沉默着,秦衫也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然后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

    秦衫忍痛割爱,他翻到床底下拿出了一个金竹木盒,看起来价值不菲,女孩的眼珠子一直盯着它转,他笑了笑,把木盒打开,“这支毛笔我珍藏了很久,陪了我很多年,但已经不适合我了,虽说是故人送的,但毕竟是一支珍物,如此埋藏它的光华也甚是可惜。若你想学,我便把这支笔给你,以后你跟着我学习,如何?”

    女孩被他的话震惊得身子有些颤抖,这么多年了,终于碰上一个傻子,教她这样的人学习,也不怕血本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