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丫鬟指着面前荒凉的废院问道。
“听说里面住着一个病秧子,病半年了都不见好,那人也不肯吃药,大家都说那是病入膏肓吃药都不管用了。”被称作小姐的少女提着一个木质食盒淡淡地回答。
“这么浓的病气,我们还是快走吧,小姐。不然家主知道可免不了一顿数落。”丫鬟捏着鼻子厌恶地看着这家废院。
“好了,这件事谁也不能说出去。”小姐终于下定了决心,连语气都变得强硬起来。
丫鬟知道小姐一旦下定决心的事便改变不了,撇撇嘴便不再说话。
哎,今晚又少不了一顿板子。
小姐只是一个庶出,身边除了我这一个丫鬟再没有任何人可以使唤了,她做什么事怎么可能瞒得过家主呢?自欺欺人罢了。
自欺欺人的小姐敲了敲面前的木门。
咚咚
没人回应。
小姐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回应。
她不死心又狠敲了几下。
木门上的积灰被它的力度震得不停往下落,小姐没能打开门还吃了一身灰。
她拍拍身上的灰,无奈地扭头回去。
今天也没能拜访到她。
房屋里面被小姐惦记了很久的人被敲门声吵的翻了个身,便再没了动作。
久不见阳光的木屋里透着一股难以挥发的病气,被小姐不停拍打的木门终于透出了一丝缝隙,让一缕微风泄了进来。
屋子里没什么东西,只有一张床,一板凳,一木桌还有烂烂垮垮的木柜,若是让正常人见了,都认为这是一处给流浪汉歇脚的地方。
风吹动了木桌上唯一的东西,一张早已泛黄的信纸飘落在地。
躺在床上的人喃喃自语:“她还是没有回来。”
十几年前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一个面黄肌瘦穿着破衣裳的小女孩扯着一把干哑的嗓子问道。
走在前面的男子没有回话。
女孩搓了搓自己的手,初冬温度已经降下来,而她身上只有一件破烂的薄衫勉强用来遮羞罢了。
手指上的冻疮破了又烂烂了又破,黑乎乎的疤和痂缠绕在皮肤上,反而遮盖了她身上其他的伤痕。
突然,一件棉绒把她裹了起来,身上瞬间就不冷了,冻疮开始因为温暖发痒起来。
棉绒太大了,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但也压她喘不过气。
男子又把棉袄拿了回去,他干脆直接抱起女孩用宽大的衣袖为她遮去初冬的寒凉,原本耽误的行程开始赶上。
在寒风里走了半个时辰,男子怀抱里的女孩昏昏欲睡,仍勉强打起精神,她害怕,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救了她性命,村里人也都说他是个有文化的读书人,但保不齐是个衣冠禽兽,人命关天,就算有救命之恩也得有命偿还才行。
男子依然是淡淡的表情,像个木头人一样,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女孩严重怀疑这人是哑巴,跟哑巴在一起生活会吃很多闷亏,她本来打算找个时机偷偷溜走,可世道不安稳,就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出去只有被卖掉做奴隶的份。
好不容易才从奴籍脱离出来变成平民,她可不想再被捉回去当奴隶使唤。
女孩默默的,像这个男人一样把自己变成一个木头人,听话得很。
木头人终于回了魂,僵硬的肢体放松下来,打开这间竹屋的房门,他轻车熟路地找到所有物件,胡乱塞了几下,随便扯了块布包着,打了个死结。
女孩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果然大部分男性生活都比较糙,等到了目的地打开包裹又要重新整理。
当然,她是不会帮忙的,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善有恶报的情况,除非是他主动开口要求并且没有损害自身利益和他人利益前提下,她才会考虑这件事。
很多时候,善良的人更可悲。
蓦地,一双大手出现在女孩的眼前,握成拳头,苍白的肤色衬得手上青筋愈发突出,手指缓慢张开,手心里赫然是一粒糖果,还是那种甜的掉牙的红薯糖。
“吃不吃?”
男人蹲下身来,淡淡地问她。
女孩心里一阵暖流涌过,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不善言辞,但眼神流露出的温柔是骗不了人的。
或许她应该放下偏见,重新看清他的内里。
女孩接过男人手心里的糖,终于问出了她想问很久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把卖身契给我?”
男人听到这话,神色一如既往,想来早就猜到了她想问的问题,他平静地说:
“你本来就不应该成为奴隶。”
女孩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毕竟有个奴隶干活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事。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