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殷稚鱼偏了偏脸,少年的头靠着她的肩膀,随着她的动作,纤细微凉的发丝擦过她低下的侧脸,从她的角度看去,能看到沉睡中也不自觉抿起的苍白的唇,鼻梁挺拔漂亮,轮廓精致美丽,玄衣的少年魔君依然好看得让人失语,只是比百年前要更加苍冷脆弱,她无声地笑了笑,“辰瑄醒来后,我希望你能保密我带他出来这件事。”
赤华脑门几乎要冒出问号,“为何?”
她随口编了个谎言,“你们主君对那位道侣用情至深,我怕他误会。”
赤华立刻脑补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可能是怕主君醒来之后和殷稚鱼计较这件事,她本就是个修为低微的修道者,有这种顾虑很正常,赤华表示理解,或许是因为刚刚对她改观,赤华难得的好说话,“可以,我会告诉主君是我将他带出来的。”
这样一说,殷稚鱼就在这件事中完美隐身,他醒来也不会记得心魔幻境中发生的事情,女孩微微松了一口气,“多谢。”
黑雾散尽,间螭已经不见了踪影,赤华虽然记恨他设陷阱谋害辰瑄这件事,但是辰瑄现在还昏睡不醒,他斟酌了一会,还是觉得辰瑄更重要,只能恨恨地先放间螭一马。
殷稚鱼半扶半抱着辰瑄,他比现在的殷稚鱼高了一个头,但平时其实感受不太出来,只有在现在,少女勉强地半搂着他的腰身,才能察觉到他已经不是百年前的乾虚派小师叔了。
他的衣袍间熏着淡淡的香,却已然不是她所熟悉的泽兰香,以往她和辰瑄胡闹亲密的时候,耳鬓厮磨间萦绕的都是清冷浅淡的泽兰香,现在他身上的气息却要更加幽微森冷,隐隐带着刀锋饮血时微不可查的腥气。
赤华在前方带路,他们暂时去朱城的城主府休息一会,虽然朱城的城主府已经空了,寻不到之前的同僚,但是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两人打算等辰瑄醒来再行动。
她移开视线,量出辰瑄此时的腰身尺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似乎瘦了很多,醒着的时候不明显,睡着的时候会流露出一种弱不胜衣的易碎来。
殷稚鱼微微抿了抿唇。
“到了,”前方的赤华停下脚步,解释说,“这是主君在朱城的院子。”
院子里没有旁人,但是朱城城主平日里也会派侍女打扫,朱城才乱了不到一个月,里面还是干净的,殷稚鱼扶着辰瑄躺在床上,舒出一口气。
她将少年脸颊的长发勾到耳后,替他调整了一下躺着的姿势,低低地说,“小师叔,好好休息。”
赤华站在门口,兢兢业业地看着门,以防有人伤害到现在还没醒的辰瑄。
殷稚鱼没有久留,怕露出破绽,她做出困倦的模样,找借口去隔壁厢房休息。
赤华没有再拦她,目送女孩进了门,静静地倚着房门,等着辰瑄苏醒。
……
两个时辰后,因为心魔被引动的辰瑄才渐渐清醒。
他慢慢地坐起来,搭在床铺上的指尖轻微动了动,有些分辨不清现实与梦境。
辰瑄模糊记得,昏迷之前似乎见到了殷稚鱼,可他又不能确定那是不是陷阱制作的幻影,怔愣着,良久才回神。
他一起来,门口的赤华就察觉到了,立刻走进来,“主君,你醒了?”
“嗯,”辰瑄应声,顿了一会,淡声问,“我是怎么出来的?”
赤华之前已经和殷稚鱼对过口供了,编造了一套还算合理的说辞,眼也不眨地说,“属下勉强打破了困住自己的心魔,寻到主君,间螭离开的很快,导致陷阱持续时间不长,我们这才侥幸出来。”
他看不清辰瑄的表情,也不知道少年有没有相信。
少年抬起脸,问,“虞枝呢?”
“消耗过度,”赤华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她之前在陷阱里受了伤,所以在隔壁休息。”
……只是幻境而已。
辰瑄心里的想法没有流露出来,“她受了伤,很严重吗?”
赤华摇了摇头,表现得和以往无异,他一直和殷稚鱼不对付,因此辰瑄完全没有想过赤华说谎骗他的可能,“怎么可能,只是一点小伤,不过正道那群道貌岸然的修道者都脆弱,她实力低,所以才撑不住去休息了。”
辰瑄点了点头,表明自己知晓了。
朱城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毕,他没有多想,传音给留在丹城的梨滢,让她带属下过来善后。
间螭屠了一半朱城,但是他就只有一个人,能力有限,虽然在云潇的帮助下成功掌控了朱城,但是也没办法杀完朱城所有魔族,梨滢与赤华一起出去,寻了许久,才在朱城城主府的地牢里寻到剩下那一半魔族。
他们饿了好几天,滴米未进,不过魔族体魄天生比其他人要更加强健一点,因此都该活着,只是有点虚弱而已。
但好歹还活着。
朱城城主是间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