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德曼如往常一样来到警局。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煮过头的咖啡、老旧的印表机墨粉、还有角落里那盆快死的绿植散发出的霉味。
几个夜班的同事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见他进来,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眼皮都抬不起来。
金德曼走到自己的工位,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进椅子里。
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
他刚把脚翘上桌角,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
“金德曼警探。”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冷不热,公事公办。
金德曼转过头。
局长助理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档夹,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人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永远穿着那件灰不溜秋的西装,像从复印机里走出来的人。
“局长让你过去找他。”
“什么事?”
金德曼把脚放下来,站起身来,顺手整了整领带。
局长助理想了想,眉头微微皱了皱。
“好象是投毒案。”
“恩?
“,金德曼愣了一下。
投毒案?
这年头还有人玩这个?
他跟着助理往外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最近没听说有什么大案要案,能让局长一大早就亲自过问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局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局长打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那种跟大人物说话时特有的小心翼翼。
“...是是是,我明白,您放心,我已经安排最得力的警探过去了...对对对,就是金德曼,他办过不少大案子...好的好的,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金德曼站在门口,听着这段话,嘴角微微抽了抽。
最得力的警探?
这话从局长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不真实?
他敲了敲门。
“进来。”
金德曼推门进去。
局长刚好挂断电话,把听筒放回座机上。
那张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又他妈来事了”的无奈。
他抬头看了金德曼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然后把桌上的一份文档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案子。”
金德曼接过来,先扫了一眼封面。
白色文档夹,右上角贴着红色的“加急”标签。封面上打印着几行字:
案件编号:DC—2013—1017
案件类型:投毒案(疑似)
案发地点:华盛顿教区主教座堂报案时间:10月17日19:36
报案人:主教办公室金德曼的目光在“主教座堂”四个字上停了一秒。
他坐直身子,翻开文档夹,认真看了起来。
案情简介写得很简单:昨天下午五点多,主教座堂内多名神职人员突然失声,无法说话。
经初步统计,受影响人数超过一半,包括主教本人。
报案人怀疑有人投毒,请求警方介入调查。
金德曼看完简介,又往后翻了几页。
后面是几张现场照片,主教座堂的外观、内部走廊、食堂、水房,还有几张模糊的现场人员照片。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半晌后,他抬起头。
“我需要过去当面问问情况。”
局长:
66
”
他盯着金德曼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
“人家现在说不出话,你注意点人家情绪。”
华盛顿教区主教座堂。
金德曼把车子停好,落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建筑。
这是一栋古老的建筑,灰白色的石墙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尖顶高耸入云,顶端立着一个金色的十字架,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彩色玻璃窗上绘着圣经故事耶稣降生、最后的晚餐、复活升天,每一扇都象一幅画。
门口两排石柱,每一根都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
石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历经风雨,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美。
金德曼站在台阶下,仰着头看了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门是开着的。
一进去,那种教堂特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