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栅栏,绿色的草坪,红色的砖墙,看起来温馨又普通。
但走进大门之后,气氛就变了。
客厅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
楼梯上站着一个中年妇女,脸色疲惫。
她看到克莉丝进来,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伊勒神父和陈元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他们是?”
伊勒神父为了不惊扰到芮根,特意换上了普通的衣服,并没有穿神父常服。
这倒没什么,主要是陈元脖子上戴了一根大金链子。
“教堂的神父。”
克莉丝简单介绍了一句。
“芮根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
女人摇摇头。
克莉丝没说话,抬脚往楼上走。
伊勒神父和陈元跟在她身后。
楼梯不长,但每走一步,那种压抑的感觉就重一分。
上了二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看到克莉丝上来,他摇了摇头。
“还是老样子,要求我们给她松绑。”
克莉丝看向伊勒神父和陈元。
“芮根就在里面。”
她的声音在发抖。
“她被我们绑在床上。”
“如果不绑着,她会伤害自己。”
伊勒神父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
他站在那扇门前,抬起手,放在门板上。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一张床靠墙放着,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床上躺着一个穿着蓝色睡衣的小女孩。
八九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金色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她的双手被布条绑在床两侧的栏杆上,脚踝也被绑着,整个人呈一个“大”字体固定在床上。
她的胸口有一滩绿色的呕吐物,已经干涸了,在蓝色的睡衣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脸上满是干裂的伤痕,象是干旱的河床,一道道裂纹布满了整张脸。
裂纹里渗着血,暗红色的,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格外瘆人。
陈元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
他能看到,那团黑色的能量。
比圣母雕像上的浓烈十倍不止。
那些黑色雾气从小女孩的身体里冒出来,像无数条触手,在房间里扭曲、蠕动、蔓延。
天花板上有,墙壁上有,连窗户玻璃上都附着薄薄一层。
整个房间,就象被一只巨大的黑色章鱼包裹着。
伊勒神父看不到这些。
他只是觉得这房间有点冷,阴冷,象是开了空调。
看到小女孩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他心里吃了一惊。
这孩子的病情真的很严重啊,难怪克莉丝都找到神学来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保持着不动声色的表情。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床边停下,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hello,芮根。”
小女孩没有动。
她的眼睛闭着,象是睡着了。
“我们是你妈妈的朋友,想帮助你。”
小女孩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伊勒神父,瞳孔里没有任何感情。
那目光落在伊勒神父脸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象是在打量一块肉。
然后那双眼睛转了转,看向门口。
看向陈元。
目光在陈元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去,重新落在伊勒神父脸上。
小女孩的嘴张开了。
一个粗哑的男声从那张嘴里冒了出来。
“那你得帮我松绑。”
那声音低沉、沙哑,象是烟酒过度的中年男人,跟这个小女孩的体型完全不匹配。
伊勒神父听得愣了一下。
但他是老江湖了,很快调整过来。
“我们怕你伤到自己,芮根。”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能说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吗?”
小女孩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孩子的纯真,只有一种让人不安的东西。
“我不是芮根。”
“我知道。”
伊勒神父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