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风沉默片刻,正要开口。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飘过来。
“怕什么。”
陈元抬起头。
“我这人护镖向来讲究一个售后服务。”
他顿了顿。
“若是嵩山派敢找你麻烦...”
“跑不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一派换你一家,你也不亏。”
众人:”
”
岳不群的折扇停在半空,忘了摇。
天门道人嘴张着,忘了合。
定逸师太捻佛珠的手僵在半途,拇指卡在一颗檀木珠子上,捻不过去。
这话太狂了。
可看看地上那摊还没擦干净的血迹,丁勉的血和史登达的血混在一起,渗进青砖缝里,砖缝已经被染成暗红。
再看看那几具被抬走的嵩山太保尸体。
没人笑得出来。
更何况,青城派就是前车之鉴。
青城派掌门馀沧海,福威镖局一役后人间蒸发,青城山门闭了整整三个月,至今没人敢问一句“掌门去哪了”。
倒是没人怀疑陈元在吹牛。
陈元没在意众人的反应。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些,笑嘻嘻道。
“对了,顺便说一声。”
“我这人承接各种镖师业务。”
“只要我乐意,价钱都好说。”
众人:
”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定逸师太闻言,瞬间把目光扭向仪琳。
仪琳正盯着陈元看。
眼睛一眨不眨,象在看廊外那株刚冒花苞的早梅。
嘴角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笑,也不知在笑什么。
定逸师太瞪她。
仪琳察觉到目光,转过头来。
她朝师父笑了一下,弯弯眉眼,天真烂漫。
然后继续扭头,看陈元。
定逸师太:
”
”
这妮子最近是叛逆期了吗?
宴席重开。
气氛已大不相同。
刘正风带着长子一桌桌敬酒。
他脸上笑容虽淡,却是这些年难得的真正轻松。
陈元没入席,主要是吃饱了。
他独自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出神。
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陈元没回头。
脚步声停了又起,近了又远,反复几次,像只不敢落地的麻雀。
陈元叹了口气。
“有什么事。”
脚步声一顿。
片刻,仪琳从廊柱后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捧着一碟点心。
“那个...刘三爷让我送来的,说、说您方才没吃什么东西...”
陈元:
66
”
他明明一直在吃!
陈元低头看了一眼。
碟中整整齐齐码着四块桂花糕,边角削得齐整,是专门挑过的。
又看看仪琳。
陈元:”
”
他伸手接过。
主要是不想伤害一位天真浪漫少女的好心。
仪琳垂着眼,手指在僧袍袖口里绞来绞去,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有事?”
“没、没有...”
仪琳摇头,又顿住。
“有。”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定定望着陈元。
“您那天晚上...在山洞外面,问我们要不要护镖。”
“恩。”
“那...那您是怎么知道,我们会需要护镖的呀?”
陈元看了她一会。
“不知道。”
仪琳一愣。
“单纯就是路过。”
陈元移开视线,咬了一口桂花糕,声音含糊了些。
“然后顺便问一句。”
风从廊外涌进来。
吹动她额前细碎的绒发,那些软软的、不听话的发丝在她眉眼前飘来荡去,她忘了拨开。
她低下头。
嘴角慢慢弯起来。
没让任何人看见。
“那...”
她顿了顿。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您以后还会路过吗?”
陈元嚼桂花糕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莫明其妙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