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肃立,微微躬身,伸手朝主位的太师椅虚引,语气躬敬。
“陈大侠,请上座。”
待陈元坐下,林震南才在侧首的椅子上小心坐下。
下人垂着头,奉上两盏青瓷盖碗茶后,便低头敛目,倒退着快步离开。
待到厅内只剩两人,林震南猛地站起身,朝陈元深深一揖,几乎弯到地面。
“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往日若有丝毫怠慢,万望大侠恕罪!”
说罢,他从怀中一沓银票,轻轻放在陈元手边的紫檀小几边缘。
“陈大侠神功盖世,却屈尊蛰伏于我这小小镖局,老夫虽愚钝,也知其中必有深意。”
林震南的措辞极尽小心,目光却忍不住飞快地瞟向陈元的脸。
“此番援手,揪出青城派这真凶,已是恩同再造。”
“这点俗物,实在不成敬意...只求大侠莫要嫌弃。”
陈元的目光在银票上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开口说道。
“银子,对我没什么用。”
林震南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连忙欠身道。
“是,是,大侠视钱财如浮云,自是超然物外...”
“只是,老夫厚颜,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先说。”
林震南象是被这三个字赋予了勇气,语速陡然加快。
“相信陈大侠也清楚,老夫前后派出去求援的弟兄,无论走明镖还是暗线,全都如同石沉大海,没一个能活着回来!”
“如今的福威镖局,已是瓮中之鳖,孤立无援!”
他说到这里,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即又强行挺直了腰杆,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色。
“老夫已决意,明日天亮,便散尽家财,遣散局中所有镖师、趟子手、仆役,让他们各自逃命去!”
他声音陡然拔高。
“届时,老夫与拙荆会拼死制造动静,引开贼子主力!只求大侠...”
他声音颤斗,双目泛红。
“只求大侠能仗义出手,一路护送我儿平之前往洛阳,送到他外公金刀王元霸处!”
“只要平之能安然抵达,王家必定倾尽所有,报答大侠恩德!”
“大侠但有所求,王家无有不从!”
厅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陈元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震南,表情复杂。
“搭上自己,赔上老婆,就为了给儿子赌一条未必走得通的路?”
“啧,父母心肠,可怜,可敬。”
他摇了摇头,清淅吐出三个字。
“我拒绝。”
林震南身体猛地一晃,眼中的光彩骤然熄灭,化为一片死灰般的颓然。
“..是,是老夫奢求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侠肯出手擒贼,指明仇家,已是天大的恩情,老夫...实在不该再得寸进尺...”
说着,他微微弯腰,拱手行礼。
“啧。”
陈元敲了敲扶手。
“我说老林,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啊?”
林震南茫然抬头。
“我拒绝的,是你那套送儿逃命,爹娘送死的窝囊计划。”
陈元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电,直射林震南双眼。
“可我没说,不接你的镖啊。”
“镖?”
林震南彻底愣住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我来你这镖局。”
陈元向后一靠,双手一摊,语气轻松。
“不为别的,就想混个天下第一镖师的名头玩玩。”
“天...天下第一镖师?”
林震南瞠目结舌。
“没错。”
陈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过这天下第一该怎么算,我也没太想明白。”
“不过我给自己定了条规矩,这镖得我乐意才能接。”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林震南。
“你刚才那套安排,听着就憋屈,不痛快,我不乐意。”
“老林啊。”
他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人家都打上门来,要灭你满门了,你还只想着怎么安排后事,让孩子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硬气点行不行?”
林震南脸上皱纹挤作一团,露出比黄连还苦的笑容。
“大侠,不是老夫不想硬气,只是青城派势大,馀观主武功高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