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帖在几日前已经都发出去了,但能来多少人沉桥自己也确定不了。
所以情绪愈发焦躁,说话也愈发不客气,但凡下人做错,就是一顿蛐蛐。
这不仅让沉府的仆人和张家的庄客吃了不少挂落。
就连来投刘备的简雍也受到牵连。
挨了两句说。
这位身怀紫色命格【讽谏之智】的慵懒文士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去找刘备诉苦。
“玄德!你快管管你那三弟!”简雍气呼呼跑去找刘备。
此时刘备正在院中与关羽核对明日典礼的流程,闻言抬头,就见简雍满脸委屈大步走来。
“宪和这是怎么了?”刘备放下手中的简牍,有些意外。
简雍这人他是知道的,生性疏懒,
天塌下来都懒得皱眉,能让他主动跑来告状,事情怕是不小。
简雍一屁股坐在刘备身边,端起刘备的茶碗就喝了一口。
然后指着后院的方向:“你那三弟,沉子梁!”
“我不过是吧他拟的礼单顺序调整了两行,他就说我不懂规矩,还说我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他说着又转向一旁的关羽,做了个揖,语气恳切:
“云长兄,你评评理!”
关羽将手中竹简轻轻搁在膝上,面无表情地看了简雍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
“子梁确实苛刻了些。”
简雍刚想点头称是,又听关羽补了一句,
“不过,那礼单我也看了,宪和调的顺序,确实不太合规矩。”
简雍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朝两人拱了拱手,面无表情道:“告辞。”
说完便要走。
刘备忍着笑拉住他:
“宪和莫恼。子梁这几日确实急躁了些,我替三弟向你赔个不是。”
简雍也不是真要走,顺势坐回来,嘴上仍不饶人:
“罢了罢了,某早就看透了,”
“你刘玄德如今有了会算帐的三弟和会打杀的二弟、四弟,便不稀罕某这个老友了。”
一旁的关羽冷不丁开口:“谁说只某会打杀?”
简雍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哈哈大笑。
与此同时,沉桥正在书房查看明日的宴席菜单,青萝在一旁替他研墨,时不时小心翼翼地瞄自家郎君一眼。
沉桥看了一会儿,皱眉道:
“这道鱼脍换了,这都什么时节,河里捞上来的全是瘦的。”
他拿起笔改了几个字,又看了一眼书案上堆积如山的简牍,揉了揉眉心:
“还有什么事?”
青萝小心翼翼道:“方才吴铁匠来了,问起铁料的事。”
“让他去找宪和,”沉桥头也不抬,“兵器的事以后都不归我管。”
青萝应了一声,又想起一事:
“城中米铺的曹掌柜也来了一次,说粮价又涨了。”
“明天再说。”沉桥继续埋头看菜单。
青萝张了张嘴,似乎还有话想说,但看着沉桥那副生人勿近的架势,又把话咽了回去。
正这时,门口光线一暗,刘备走了进来。
沉桥头也没抬:“大哥来得正好,你看看明日的菜单,有一道……”
刘备没有看菜单。
他走到沉桥面前,坐下来,语气温和:“子梁,你先把笔放下。”
沉桥的手顿住了。
他抬头看了刘备一眼,见对方神色虽温和,目光却不容回避,
只好将笔搁在笔山上,往椅背上一靠,有气无力道:
“是简宪和找你告状了?”
“他确实来找过我,”刘备没有否认,话锋却一转,
“但你最近确实太紧绷了。”
沉桥沉默了一息,然后整个人忽然卸了劲,往案上一趴,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
“大哥,我慌。”
他闭着眼睛,连珠炮似的往外倒:
“明日能来多少人,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卢家会不会来?苏双能不能赶到?张世平要是路上耽搁了怎么办?”
“郡守会不会觉得我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看不上眼?”
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血丝:
“我把牛皮吹出去了,说咱们要聚拢乡勇,要保境安民。”
“可要是明日宾客寥寥,怎么办?”
按照以往沉桥的性格,这些话他是决计不会与旁人说的。
商场拼搏,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