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把酒碗往案上一放,将三人目光吸引过来,然后开始慷慨陈词:
“玄德兄此言差矣!”
沉桥站起身,给自己因饮了酒而泛红的脸换上一副激昂的神情:
“我亦是堂堂七尺男儿,读的是圣贤书,怀的是报国志!”
“玄德兄方才说我有家有业,不宜涉险……”
“难道在玄德兄眼中,沉某就是个贪生怕死、只顾自家营生的鼠辈?”
兴许是酒劲催出了真情,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玄德兄说你是中山靖王之后,要匡扶汉室。”
“翼德兄是屠户,云长兄是贩夫,你们都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之人,可以去刀头舔血、沙场搏命。”
“可沉某呢?”
他抬眼扫过三人头顶,
看看这三人那将来注定支撑他们弛骋天下的赤色命格,又想想自己可怜巴巴的青色命格,
眼框便微微泛红,语气也哽咽起来:
“是,沉某只是一追名逐利的商贾!”
“可沉某也是大汉百姓!沉某也知道国家兴亡!”
也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因为命运的戏弄而委屈。
总之,沉桥觉得自己胸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竟随着这番三分假七分真的话,悄然松动了。
于是眼框一红,眼看着就要落下几滴泪来。
这可把刘备吓了个够呛。
别人郑重置宴款待你,又是鼎烹羊肉,又是陈年佳酿,宾主正欢。
你倒好,三句话把主人给惹哭了。
这怎么交代得过去?
刘备在江湖上那也是出了名的游侠儿,小有几分名气的。
若是传出去,说刘玄德吃顿饭把朋友吃哭了,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于是他连忙出言安抚:
“沉贤弟,贤弟莫急……备不是这个意思!”
沉桥哪里肯听。
此刻他只觉胸中豪情万丈,青色命格怎么了?
他也要以身报国,也要名垂青史!
他大手一挥,扒拉开凑到跟前的刘备,端起酒碗又一饮而尽,朗声道:
“沉某虽文不成武不就,可这一腔热血,就比三位兄长少了不成?”
“怎的你们上阵杀敌,我就要龟缩后方!”
“好!”
张飞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碗筷齐响。
然后“腾”地从席上弹了起来,脸上的憋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
“好!说得好!”
“玄德你听听!这才是好男儿该说的话!某就说没看错人!”
他说着一个箭步蹿到沉桥身边,抓起沉桥的手腕就往刘备面前拽:
“沉贤弟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再推辞,那可就是瞧不起他了!”
“结拜!今日必要结拜!”
刘备被两人这么一唱一和地架住,神色间闪过一丝迟疑。
他看了沉桥一眼,目光里的关切不似作伪,
但沉桥此刻已经是铁了心要往火坑里跳,哪里还分得清真假。
“贤弟,”刘备的声音放缓了,“此事非同儿戏。你家中尚有……”
“我意已决!”沉桥抢断他的话,
“徜若玄德兄看不起我沉桥,那我无话可说!”
刘备张了张嘴,与张飞对视一眼,终于叹了口气:
“贤弟既然如此说,”
他缓缓站起身,端起酒碗,“那备再多言,便真是不识好歹了。”
“好!今日你我四人,以天地为证,以酒为盟——”
“结为异姓兄弟!”
张飞大叫一声,将碗高高举起。
关羽也站起身,丹凤眼看向沉桥时,那庄重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沉桥的嘴角刚要上扬,准备在心中嘲笑张飞不过如此……
等等。
他忽然僵住了。
这反应,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在他想来,在自己提出反对意见之后,张飞应该想办法驳斥或者打断才对。
他甚至连后续如何死皮赖脸的混入结拜队伍的计策都想好了。
但他为何没有动作,反而如此激动???
难不成自己真的误会他了?
还是命格有变?
沉桥看看张飞头顶【计出必中】,又瞅瞅关羽的【武财神】。
没消失啊?
除了【武财神】刚刚闪铄了一下之外,没啥大变化……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