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羊膘肥体壮,毛色油亮,被绑在桩子上兀自咩咩直叫。
厨子提着刀,回头看了自家郎君一眼,目光里满是不舍。
这可是上好的草原种羊,
平日里养在后院好吃好喝供着,就等秋日里拉去庄子上配种。
如今要杀了吃肉,岂不是抱潜天物?
“看什么看?杀。”沉桥面无表情。
厨子一咬牙,手起刀落。
沉桥面不改色看完,临了嘱咐了一句:
“腿肉留着炙烤,肋排入鼎炖汤,其馀的你们看着办。”
他转身往正厅走,心里盘算着今日这笔开销。
鼎是镇宅之物,羊是心头之好,
后院酒窖里那几坛老酒更是父亲在世时埋下的,轻易舍不得动。
这一顿下去,少说也得三五万钱。
但说实话,挺值得。
他犹记得年幼的时候,父亲曾与他说过。
商贾一道,殊途同归。
但以物易物,低买高卖,不过是小商。
赚的是行船走脚的辛苦钱,一辈子走不出十里八乡。
而织造经营,凭空造物,那是中商。
赚的是快人一步的技术钱,有了这本事,在市场上就有了议价的权利。
那时自己仰着脸问:“那什么才是大商?”
“大商造势。”他记得父亲是这样回答的。
“吕不韦以千金投异人,后得秦国相位,食洛阳十万户。”
“此乃大商也!”
如今,也到了该他豪掷千金的时候了,自然不会在这等地方掉链子。
他正想着,忽然瞥见廊下闪过一抹鹅黄色的身影。
青萝正指挥几个小厮往正厅搬鼎,忙得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那鼎是青铜所铸,分量不轻,四个小厮抬着都龇牙咧嘴。
她叉着腰在一旁督工,时不时冒出两句指挥的话,倒还真有几分管事的风范。
沉桥远远看着,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在城门口的那番心思。
三个赤色的人才没招揽到,至少还有这小丫头在家等着。
虽然她的命格【貌美】跟自己的经营大业八竿子打不着,但养眼也算是一种价值。
他这么一想,心情又好了几分。
这时,前院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便是张飞的大嗓门:
“好气派的宅子!比我家大多了!”
沉桥整了整衣襟,大步流星地迎了出去。刚走到前院,便见沉福引着三人鱼贯而入。
张飞打头,刘备居中,关羽最后。
沉桥满面堆笑,拱手迎上:“三位兄台驾临寒舍,蓬荜生辉。”
随后目光一转,落在那个关羽身上:
“这位壮士……”
不待旁人开口,张飞便抢着答道:“这位是关羽关云长!河东解良人,武艺了得!”
关羽抱拳一礼,声音如他气质般沉厚:
“关某见过沉公子。叼扰了。”
沉桥连忙还礼,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头顶。
【武财神】啊……
沉桥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此人的命格是“神”字辈,和那“魔”字辈的桑麻精、以及“计出必中”的黑脸军师都不一样
那是不是说明,这位关羽天生就带着一股神性?
神这玩意儿,拜一拜总该管点用吧?
比如……
保佑生意兴隆?
沉桥决定试试。他向来是个务实的人,既然招揽不了赤色人才。
那他蹭一蹭赤色命格的福气总没问题吧?
而且这可是财神啊!
他一个行商作贾的,拜财神还不是天经地义?
于是他趁着张飞正拉着刘备指点沉家宅院的功夫,
悄无声息地落后两步,和关羽并肩。
关羽察觉到他靠近,丹凤眼微微一斜,目光淡淡的扫过来。
沉桥面不改色,装作若无其事地目视前方,
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几不可闻:
“财神在上,保佑我沉家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日进斗金,货通天下……”
他念完之后,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正要快步赶上前面的刘备,脚下却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只绣花钱袋。
藕荷色的底子,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两只鸭子。
沉桥弯腰捡起,掂了掂,里面约莫有几十文钱。
他翻来复去看了两眼,觉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