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竟是女子蓬头垢面,劳作不休,男子光鲜亮丽,指不染尘,倒像是娶了个祖宗回来。姐妹们可甘心迎娶这种不懂事的夫郎么?可甘心让这种人做你女儿的父亲么?”
席间有不少女子默默点头,也有不少女子脸红不语。
其实雪瑶这一番言论,并非无懈可击,只是说得头头是道,指了一条明路出来,便立刻见效。仅仅过了一天,在桃园集的大街上,所有男子都不再穿褶裙、涂脂粉。
最开心的是裁缝铺和估衣铺,一下子接到了许多活计,或是转卖、或是修改,这一进一出之间,皆有利可图。
张县尹在独处的几天里,也反思了雪瑶所说内外不分的问题,前去岳家,接回夫郎,取消了这一场修复的风波。妻夫和睦之后,双双去拜谢雪瑶成人之美,惹得雪瑶好一阵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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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桃园集轻松自在,让雨泽差点忘了正事,再上路的时候,雨泽便有些不舍,趴在车窗,看着枝繁叶茂的桃树一棵一棵从眼前退后。繁茂的树叶之间,已经隐隐露出粉色白色的桃子,个个都胖乎乎的,让人一阵嘴馋。
雪瑶坐在车内,展开案卷,看一看,点点头,若有所思。
雨泽凑过去要看,雪瑶便收了起来。
雨泽气鼓鼓道:“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雪瑶轻笑不答。
想必现在的扶柳,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吧?
雪瑶让雨泽打开车中一个小箱,看看其中用蓝布包着的册子。雨泽心有疑虑地打开来,发现其中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油纸包裹,用朱砂笔写了一个“密”字。
雨泽挑开封皮,轻轻地放在旁边,原来包裹中是两本账册。
见他有些不解,雪瑶道:“在咱们家,你看帐的本事算得上最好了,你仔细看看这两本帐,猜一猜咱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吧。”
雨泽听此言,只好展开账簿,一页页看去,看了十几页,全是赊账的记录,并无还账。心道,莫不是另一本写了还账之事?又拿另一本来看,也全是赊账。
【作者有话说】
为避免误会,在这里强调一下:
雪瑶在鸳鸯郡所有公开发表的话,都只是场面话。于她本人而言,她不关心男人喜欢穿什么,但是这件事影响到张县尹的治理,于是她就用一套说辞去推动上行下效。在鸳鸯郡的巡查中,雪瑶是有事先准备的,她在每一个地点表现出来的言行,都是根据那个地点的现状,去表演一个适合的形象。
第124章 行对错误入隐士庐
雨泽反扣账簿在自己膝上, 一手按住了,转头对雪瑶道:“家主这事做的没头没尾的,这全是赊账, 并无还账的账簿,收支是无法对上的, 从何说起?”
雪瑶拈起身前小桌上的一枚荔枝, 轻轻撕着果皮。雨泽看账之时, 她正在细品其味, 等雨泽讲完,她才不慌不忙将荔枝核扔在盘中, 拿出罗帕轻搌着手指尖:“这些全是赊了没还的账目, 并无一个铜板的还账。”
雨泽回想, 刚刚看那十几页, 便已是数千银,更不敢多言,低了头细细地一条一条看了下去。一本账粗略算下来,要有将近十五万两白银, 另一本也差不多。这账簿条目细密,字迹又小,看完抬头, 竟有些脑涨。
雨泽一边揉着自己的额角,一边看向雪瑶:“这两本之中,将近三十万两白银,有宴请, 有行礼, 有出行, 有赌博, 怎么会有人赊这么多的账却不还,而写这账簿的人,却频繁赊给她,却不讨要?”
雪瑶又拿了一颗荔枝,正送在口边,张口轻咬。她嘴唇红艳艳的,荔枝洁白浑圆,很是好看。她看都不看雨泽一眼,专心享用她的鲜果,好像雨泽刚才什么话也没说,也好像她什么也没听到。
又弄什么玄虚?
雨泽一边心中嘀咕,一边继续翻看账簿。
他有个新的发现,账簿上欠款人的地方从不写人名,而是写了几个记号。刚才他翻了一遍,也没有看见记号解释在哪,现在却在账簿封皮的一角看到了。
原来这账簿上,赊账的全是扶柳县的官员。记这账簿的,不消说,正是扶柳商会。
知道了这些,雨泽心中突突乱跳,又从头到尾滤了一遍账目,越看越觉得眼前发黑,看不清楚,抬头看才知道,原来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
“家主,天色晚了,前面有什么村镇吗?”雨泽合起账簿道。
雪瑶面前一碟鲜荔枝,此时已经变成了荔枝皮和荔枝核。她轻描淡写道:“咱们原先是要到杏寨去的。车夫刚才来报说,现下走错了路,好在偏移不多,再走几里,前面是个叫十字庄的小镇。咱们到那镇上歇一歇,明天去杏寨,倒也不会误了时辰。”
雨泽奇道:“何时报了这么详细,我却没听到?”
雪瑶指指那账簿:“见你太入迷了,怕打扰,我就下车去说的。车子停时,你还晃了一下,但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