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后,雪瑶也是紧绷着情绪,一副威严凛然的模样。直到回到客栈,亲手放飞了信鸽,她才露出一点轻松的神情。
第129章 论官场无人称忠良
鸽子飞回来的那天, 雪瑶才将该斩的斩了,该抄的抄了,开始进入清点阶段。
朝堂之上消息不断, 隔三差五便传到南边来。
朱雀皇城中,由此事上, 罢免了左仆射贺佳颖、光禄寺卿贺友祯。光禄寺的贺家事务, 交由安王陈雅瑶代掌。兹事体大, 由福王主持, 安王坐镇,将贺家上下财产清点一通, 抄出何止一座金山!
这下, 贺氏一整个门庭, 从朝堂重臣林立, 到如今几乎被清洗殆尽,几十年内怕是都无法翻身。
随即,是内宫之中的消息。
懿皇后宫两个贺家郎官,都因“犯上”之过, 被懿皇以宫规处罚,降了阶次,令其闭门反思。但熟悉内宫之事的人都看得明白, 以后他们兄弟没有了一门实权外戚作为倚仗,在宫中势必要谨小慎微,夹着尾巴做人,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风光了。
虽说此祸并没有波及云皇后宫, 可是贺家太郎官自觉无法置身其外, 主动换上素服, 闭起宫门来拜天尊, 为家族守过。岭南王俐瑶紧急赶回京来,想求见生父,可在这个当口,此事很是不妥当,于是太上皇降下一番申斥,着人将俐瑶送回岭南封地去了。
俐瑶四处奔走,求告亲友游说懿皇,想要减轻贺家所受之过。可事情已成定局,闹得惊动了许多人,最终也是无可更改的局面。俐瑶黯然离京,只有寿王芝瑶去城外送了她一程,其余平辈的姊妹都保持着静默,未曾出面蹚这趟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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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柳县内风气一转,天翻地覆。
雁盟密探丝绦,消息最是灵通,在大清算到来之前,就先卷了资材,悄悄地离开了扶柳县避祸去了。
她走之前对人交代,说是去武洲郡探亲。但她的身份早已暴露,雪瑶毫不相信她的说辞,又派出人手去追踪,此事不必再提。
这一场热闹的最大获益之人,非风铃莫属。
虽说他现在还不能摆脱贱藉,但因为他在此案中有功,兼之雪瑶专门运作一场,也给了他极高的体面。他得到京城颁发下来的一面织锦旗幡,上面织着“微身大义,扬善明理”字样。在此事中的作为,已经被文饰得冠冕堂皇,记入表彰的榜文之中,晓喻整个扶柳县城。
除此之外,另有赏赐的钱帛等物,很是丰厚。加上他之前私下里积攒的家底,竟俨然从一个伎子摇身一变,做了财主。
这真是此生头一件得意的事,风铃心头阵阵欢欣喜悦,布置下一场大宴,把风尘中的姊妹兄弟们都请了来一同欢庆。
看着往常看不起他的那些人,如今是对他笑脸相迎的模样,风铃很是满足。席间仍然有人不忿他得志嚣张的模样,夹枪带棒地恭喜他“做个俵子还能立牌坊”,他都不往心里去,反倒是笑着回敬:“诸位兄弟的出身,自然都是比我好的,只不过大家这些温文尔雅、清高脱俗的人物,也都救不得家道败落,免不了流落风尘,这倒是跟我一样的。”说得旁人恨恨地闭了嘴。
身份一变,天差地别,风铃便生了更上一层楼的小心思,时常往扶柳驿站里跑,想要跟雪瑶更接近一些。
这样一来,雨泽心里就不是滋味。
从雨泽的立场看来,从前自己比逸飞来得晚,身份也比逸飞低,所以雪瑶有所偏向,他也只能耐着性子认了。可是如今,风铃来得比他晚,身份比他低,若是雪瑶真的决定收用,那么还是他耐着性子,咽下这份憋屈。
“凭什么啊!”他恨恨地抱怨。
只是雪瑶最近事情很多,他根本捞不到独处的机会。但凡有点空档,又被风铃来访占了一部分,让他心里烦躁不已。从一开始为风铃高兴,到后来不知道以什么态度面对,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罢了。
谁料风铃得寸进尺,和雪瑶说了事也不走。雨泽是定了名分的侧室,必须得全程站着招待客人,他心里不快,三番两次暗示要送客,风铃只当不知,硬是留了一晌,坐在那听悦王手下回报各项事情的进展。
下属领了新的任务告退,他还笑意盈盈地瞥了一眼雨泽,却向着雪瑶评说道:“看来,做官的人家太过于嚣张放肆,也是有些不好的根苗。千岁您说是不是?”
这种神情,雨泽再熟悉不过了,这明明就是男人在算计着女人,想着怎样才能打动她的样子嘛!一股无名火冲头而上:“石小焕!眼睛看哪呢,看哪呢?我家主是你能看的?”
但他不敢说出口,只能不着痕迹地走过去,挡住风铃的目光。
风铃倒是又套起近乎:“千岁,我石家明珠蒙尘,忠良遭忌,如今贺家终于落网,我这心里仍是不得释怀。虽说我姊妹如今已经安全,不会再过从前的苦日子,可是我母亲的名义依然是有罪的,这迁了坟也不好刻碑,好歹追封原职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