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杰急得离席跪下,拉着均懿的衣袖,语音哽咽:“皇上,在后宫中,皇上知道我不适应。我不懂政事,总是说起来惹您笑话,没有俊美的容貌,也不会细心帮皇上打理饮食起居。为皇上而战,这是我唯一能够帮到皇上的事情了。我心中爱重您,也爱重您的江山社稷,我想为了您保护这些,请皇上准许了我吧!”
均懿见他认真,心里也酸酸痛痛地,眼圈微红,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她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心绪,道:“朕允许你去,但是去的名目,随行的人员,还有许多细节,朕一时半刻不能为你打理周全,你容朕细细考虑。”
苑杰闻言,想了想,摇了摇头,两手捏着均懿的手,抬头看均懿时,紧紧地咬着下唇,泪水从眼中滴落下来。
均懿不敢直视他这可怜的神情,怕被他的情绪感染到,一时做出冲动决定来。只觉得手背上被这点点滴滴沾湿了一片,才急忙用手拭去他的泪珠,低声责怪:“这是怎么说的?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说不过就要闹。”
苑杰抽抽噎噎道:“皇上,皇上哄我呢。这一‘考虑’,考虑到事情都结束了,苑杰还是在这耗着。皇上怎么能这样打发我?您这样不信我,比直接不让我去更难受了。”
均懿闻言,反而笑了,拿出手帕,将他面上的泪痕擦了擦,捧着他的脸道:“真不是哄你。既然应了你,总要做些万全准备,总不能骑上马直接跑出去不是?这样吧,朕和你约定好,十日后贴皇榜宣布让你去,好不好?”
苑杰这才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道:“皇上是金口玉言。”
“那当然了,朕既然说了,就不是哄你的。你放心。”
“多谢皇上!可是,苑杰膝盖麻了,站不起来了……”
“你活该。”均懿好气好笑,想要找内侍进来扶一把,苑杰又嫌丢人,磨磨蹭蹭了好一阵子,方才没把糗事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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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时间,倏忽而过,在长庆宫的书房内,太上皇陈半云正在饮茶。
今日云皇颇有兴致,喝的是用煎熟三滚的雪水泡了新鲜的梅花,一股子淡雅香气袅绕在东暖阁中,今日当值的宫差也每人分到一盏。除了铁卫们依然屹立在门外,其她长庆宫中之人,都浸泡在闲适的心情内了。
云皇同几个年纪才刚理鬓的小宫女们说笑逗趣一晌,忽然放下茶盏,叫身边宫使道:“木李,去门前迎公孙行走来。”
眼下,公孙苑杰位居五品“行走”,和均懿太子时期的一些郎官品阶相当。
这其实不太公平,苑杰自己也感觉得到。他常年在边关历练,对危险的事情有敏锐的直觉,所以他这“行走”之位虽然惹眼,细算下来殊无过错,让妒忌之人也没处下手。
小宫女好奇问道:“太上皇,门外还一点响动都没有呢,您怎就知道是小公孙郎官来了?”
云皇微微一笑:“因为他有一种新奇的味道,和这宫里的香薰味大不相同,等你们到了寡人的年纪,自然也能辨别。”
说话间,门外便有了响动。木李宫使刚刚出去才说了个“请”字,便听得苑杰在门口朗声喊道:“母皇,我来了。”
在隔间里的宫女们纷纷上前,迎到门口帮他除去了沉重的外套,他一边搓着手一边进来,笑嘻嘻地看着云皇行礼问安。
宫女们斟上茶,苑杰便坐下。云皇让他坐近些,苑杰只忸怩了一下,就大大方方从命,挨着云皇坐了。
云皇是个沉稳冷静的人,但自来喜欢苑杰这种活泼天真的子侄晚辈,在这一批进宫的新郎官中,对他格外宠爱。
苑杰当然知道这是因着懿皇喜欢他,云皇这才爱屋及乌的缘故,不过他也不介意这些,谁对他很好,他就会对谁很好。没见过几面,就高高兴兴地改了口,管太上皇叫母皇,不怎么拘束君臣之礼。
宫女递过手炉,给苑杰抓着暖手。云皇微笑着问道:“苑杰也开始为皇上的事情发愁了?”
苑杰惊讶道:“母皇,你怎的什么都知道!”
云皇故作疑虑逗他道:“嗯?不知道呀,只是看你的神色,像是有为难的事情,想让母皇帮你做说客?”
苑杰在均懿面前态度坚定,可到了云皇面前,反而升起一股怯生生的感情来。他想了又想,方才开口:“母皇,我希望能去战场前线,帮皇上分忧。”
“战场很危险的,苑杰不是去过?”
“母皇,正是因为去过,才希望帮皇上去看一看,感受一下。如果打起仗来,边关的战报送回朝廷时,战况都已经改变了,无法及时做出反应,皇上处在被动。可是我去了,代表着皇上,就可以及时做一些决定,变为主动。虽然我跟前线现在的将军比起来,经验稍有不足,可是只要皇上信任我,把我放出去,或许有些事情能用得上我。母皇,你觉得可以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