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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一时百感交集,但也没有细细感受的时间。她定一定神,恢复庄严神色,转向殿前,再一抬手,满宫呼“万岁”之声,如山如海,直震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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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日太子已排除千重险阻,终成新皇,有四方之助力,终不必孤军奋战。

    朝堂之上,悦王泓萱上表申请禅让王位。

    据她自述,是早有引退朝堂之心,只愿完成昔日誓愿,携夫郎游山玩水,尽享贺翎江山美景。

    王位禅让,虽有先例,但是前朝旧历,难以沿袭。于是经礼部拟定了一个荣誉性的称谓,将原亲王封为“荣夫人”,原郡王封号为“慈夫人”,以区分王府之中的两代主君。

    王位更迭,悦荣夫人泓萱立即领了家眷,当真去京郊庄子里住了。悦王雪瑶得懿皇授权,受封太尉,继续参与朝堂决策。

    消息随着邸报,送往辽远的北疆之地。

    玉带山中,群鸟高飞。面色冷峻的女子立在山巅,向朱雀皇城的方向远远注目。

    “大战将至,自当一雪前耻。”

    面对雁北关的碎石、凤凰郡的断壁、百姓的流离,她曾经无能为力。

    但现在,空气中似乎已飘来火药与血腥的味道,改天换日的机会,正在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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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新皇继承大统,大封大赦也持续了一段时日。

    半云退居太上皇之位,推辞了好几次,也驳不过群臣要求太上皇继续听政的奏请,只得应承下来。但她也划出了界限,只参与重大决策的专题议事,不参加日常大小朝议了。

    因太上皇时年正盛,原有势力依然保有活力,贺翎现今的社稷,正如双日当空、双雀比翼之局势。君臣之间便以“云皇”、“懿皇”之称,区别太上皇和新皇。

    公孙皇后稳坐太后之位,后宫之中侍奉云皇的郎官尽加封太郎官,新皇原先的太子郎官也尽数晋级。

    令朝臣意外的是,公孙裕杰本是呼声最高的新皇后人选,却仅受封为二品御君之首的鹊御君;而权灵竹久未承宠,人人都看在眼里,竟也能受封御君之末的鹄御君。

    众人议论了一阵,最终不得不承认,灵竹编修前朝史书,制《天禄宝典》,译外邦典籍等等文教功劳,确实是旁人所不能及的。

    礼部当然也上表提醒,懿皇的后宫位份偏低。均懿对此的应对是,并不急着放内廷权力给郎官们,而是由太贵君权慧忱继续执掌后宫那枚青鸾印。

    群臣揣摩一阵,都有些咂摸出来:“陛下这是对后宫不太满意吧?”

    “楚王好细腰,宫人多饿死。”

    一旦有了这个风向,全国上下立即闻风而动。更多年轻朝气的面孔,更多俊秀的有志儿郎,正在从贺翎统辖的四面八方赶往京城,准备着为新皇填充后宫新人。

    朱雀禁宫之中,各宫都在忙碌,不是在搬家迁居,就是在整理夏秋之交的器物。

    一把把扇子,堆积在箱子的角落。郎官们看着那些扇子,难免想到自身宛如这秋扇,将要被短暂遗忘到君主的脑后。

    等到来年暮春,扇子还能重见天日,可想想自身,那时节已不知是怎样光景,不由得使人心中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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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治三十一年九月初二,宜祭祀,宜嫁娶。

    这是悦王雪瑶与侍君逸飞完婚的日子,朱雀大街之上,十里红妆铺地,观者如云。

    时至今日,不知有多少曾抱着一线希望,惟愿悦王看上自己的世家男儿,都要彻底死了这条心了。

    善王府和悦王府在各坊市入口广撒喜钱,与全城同乐。

    这广撒喜钱的仪式,说起来还有段原由。

    新皇登基之前,各式礼仪已经齐备,只待新皇登基之后,两家王府才公布了婚期。京城世家、皇室宗亲、文武百官,都纷纷登门向两间王府贺喜。谁知善王侍君白冬郎、悦荣太君权慧昭,将送来贺礼的各家人等全数拦在了门外。

    两家说辞一致:“各家各位对新人的心意,我们王府心领了,只是当今陛下和太上皇皆倡节俭,贺翎内外又并非富足奢侈之时,各位的礼单我们收下,但礼品莫要进门,还请各自收回。若是实在想表示,请您折成现钱,在迎亲之日派发出去,或交于兵部捐了军资,或交于工部赈灾之用,或救济京城贫民,与全国上下同喜,也算是咱们一起响应了陛下和太上皇的意思。”

    不管前来送礼的官员们是什么打算,但善王府与悦王府手握着她们的礼单,眼看着她们究竟是诚意还是谄媚,只得将礼单之物核算成真金白银,咬咬牙舍了出去。

    有几家清廉些的京官,送礼本就不多,充入军资或者赈灾款是九牛一毛,故此也深为赞同王府倡议,或在街上撒喜钱,或在城外流民营中施粥施饭,加入了这场婚礼,让京城上下更热闹了几分。

    贫民聚集的坊市内,这些喜钱惹得大人孩子都争着去捡,人人都沾了喜气,各个传扬两王府的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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