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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逸飞见他失意与愤怒, 心中理解。

    但此事并非一朝一夕可改,也只得蛰伏过严冬,待太子回春, 再徐徐图之。

    裕杰握着的双拳无力垂下,又将衣袖一振, 抬起了头。

    逸飞心知他想通, 正是下定了新的决心, 便向他道:“姐夫也不必着急, 皇姐最近畏寒虚弱,正因刚刚摆脱那药的纠缠, 正是最痛苦的时候。师傅已经研出接下来的调理之法, 挣脱药瘾之后, 不出半年, 她的身体渐渐可以恢复。但在期间,为防余毒入脑络,我与师傅仍会行针为她封住脑络、打通其他穴道,最迟在过年前, 余毒便可排尽。到时皇姐身体无恙,再为皇上助力、朝堂栋梁。兴利除弊之事何愁不成?”

    裕杰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他之前心中惴惴,是因朝堂上下不成文的默契——善王心思难料, 素有不臣之心的传闻,她却毫不在意,我行我素。

    在这之前,他甚至怀疑玉昌郡主是为善王扫清障碍而来。虽说善王储芷瑶不是善王亲生, 却是善王府正正当当族中过了定的继承者。善王一代未成之事, 芷瑶再推一把, 倒也可坐得最上首那张九凤金椅。

    而一个病入沉疴的太子, 便是这关系中唯一的窗户纸。

    虽然裕杰也不确定善王府之意,但见玉昌郡主自己能做主,胸有成竹之相,该是真心救治。

    且沉住气,看他收效是否如所言这样好,不然,终究还是不能全放下心。

    送走逸飞之后,裕杰面对均懿的睡颜,默默下定决心:“后宫之中依仗单薄,正是用人之际。决定与玉昌郡主合作,是一步险棋,若这注定是我一个人的秘密,那我便独自守着;若这注定是我一个人的责任,那我便独自扛着。只要能护殿下您平安,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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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五,悦王府。

    雪瑶身着纱裙,在庭院里乘凉。

    今年这夏季来的好早,热得人好生难受,正值五毒横行之日,宫中无事在家,家中又处处燃着艾草,竟是平白又热了几分。她在室内实在待不住,吩咐人在自家园中摆设了茶果,搭了凉棚消闲。

    与凉棚一水之隔,水中的亭子挂起了轻纱,那其中是应召而来的一班乐伎。悦王府的音声司很出名,调养出来的乐伎是朱雀皇城各家贵胄之中数一数二的,无论出大场面还是像这样日常消闲都合宜。

    雪瑶所召的是一个两三人的小班次,吹着笛子,按着牙板,唱些京城中时兴的清雅小调。

    “画堂香暖曾游,月垂钩。半落樱梅轻扑、玉搔头。

    “红烛烬,霜砧近,隔帘收。偏是春江夜夜、向东流。”

    一曲《相见欢》,不知何人填词,字句之中尽是别离苦,细细品评颇有几分意味。隔着湖水和轻纱,看着唱曲之人半实半虚的身影,如在仙境,令人忘却尘烦。

    雪瑶正沉浸其中,忽而嗅得一阵草木香气,就知是有人靠近。再觉得手边一凉,却是一碗冰镇酸梅汤放在了那里。

    接着,雨泽便落坐在了桌案的另一边。他身后随行的小厮捧着冰鉴略一倾身过来,他便从冰鉴之中执起雨过天青的小壶,又给自家斟上一盏,托起来道:“家主,请。”

    雪瑶应了一声,道:“你先用便是。”

    雨泽便不推辞,浅饮几口,放下碗盏。

    他半晌都在劳心劳力,方才去各处监工,防着薰艾起火,在太阳底下沿着王府走了一大圈,回房后又用菖蒲叶煮的水沐浴了一趟,着实有些累着了。知道雪瑶在这里躲清闲,他便过来凑个摊子歇一会,免得另外铺费。

    雪瑶又听两首曲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仔细一想,近来这小子好像很少主动凑过来了,今天坐了半晌,一句话也不说,倒是借树乘凉,耍个滑头自家省钱呢。

    她瞟向身边,心里暗道:“自从那日,他和逸飞说了话,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月余来,他仍然是细心照顾她的起居之事,帮着悦王侧君们管账,学习府中上下杂事,和从前一般恪守着侧君本分,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放低了姿态,刻意做出样子来讨好于她。

    说来也很怪,从前他做出卑微讨好的样子,看在雪瑶眼中,只是让她厌恶。但现今,他这副神态做派不加做作,倒是颇为风流自然,显出了一副富贵之中养育出的儿郎该有的那种风范。

    似乎看到了一块表面上显露不出底细的顽石,一朝被人敲碎了外壳,却露出里面晶莹的玉璞来,忽然就这么光彩照人了。

    雪瑶饮一口冰凉沁人的酸梅汤,心中倒是轻松了不少。

    这么来了兴致,再去仔细去看他,只觉得哪哪都有意思。靠坐在椅背上,身姿歪斜却并无不雅,倒是有些别样的悠闲之感。一袭夏衫柔软轻薄,裹住少年郎君的身形,越来越有成熟之势,想想最近这些天没见,竟然又是平白长高了一节,手脚更显得修长。面容清丽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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