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事情做完了,她就没用了是吧!
在他话里话外,把她说得等同于御医所那些偷懒耍滑的老妇,态度也不对,做事也不行!
她不行,难道他就很好吗?
两人好了这么久了,难道他不记得,她这心疾,最怕的就是心绪骤然刺激,大悲大怒的吗?
怒意奔流,叫嚣着无法停歇。雪瑶觉得耳鼓都充满了血,满脑袋都被砰砰疾跳的脉搏振动着。
她不自觉地抬手抚了抚心口,又赶紧握着拳,背在身后。
纵使手腕不受控地微微颤抖,她也极力镇定,默默警告着自己:
“好不争气的一颗心,只是你千万给我忍住,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捣乱,显得我好似故意装出病来,专门为了服软下台阶似的!”
她这心疾,其实很久没有发作过了,逸飞只图自己一吐为快,也确实淡忘雪瑶的心疾隐患。一看她脸颊酡红,眼神迷离,仿佛饮酒失智的模样,他心中一紧,不必思考就直接上前两步:
“怎么了?给我看看……”
雪瑶做了这么久的差事,自控之力已非往日可比。就这几个呼吸之间,已经将心绪稍稍压制,不让它肆意冲撞理智。
“无碍。”她轻轻拂开逸飞的手,“你既然嫌我,我也无话可说。你我或许本不同路,也该……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走。”
是该这样,早该这样。
可是不应该在这个时机,在她病痛冒头之时,提出要这样。
逸飞不后悔说了那些话,但此时他实在很后悔,说出来的方式太直接,就连缓颊的余地都没有。
“姐姐……”
雪瑶心绪已经缓和了许多,眼光停在他的手上。
只见他在纠结之中,并没有注意自己把那医袍袖口紧紧抓在手里,搞得皱皱巴巴的,现在还无意识地搓动着,可见也是真的慌了。
她没好气地想着:“什么大少爷脾气!也就是我,肯体贴你的难处,硬撑着不让你担责任。不然我心疾一起,直接往宫道上一躺,瞧瞧明儿是不是朝野上下都说善王殿下终于要对宫里动手了?”
唉,反正两人这关系已经是纠纠缠缠,破破烂烂的。你对不起我,我也对不起你,没办法扯个清楚,却也没办法就这么算了。
只能继续这么拖着,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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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场争吵,雪瑶和逸飞这对冤家,又显得生分起来。
雪瑶整天在家沉着脸,也没有什么明示,看得雨泽战战兢兢,侍奉得千万小心,像小老鼠被抓进了猫窝一般。
看他这样,雪瑶也没什么逗弄的趣味,自己胡乱独处了几天,胸中闷气依然无法排遣,还是起身出门,去了忆相思。
见着是雪瑶来了,还拍下几张百两银票,当众扬言买断青樾好几天贴身伺候的差事,忆相思上下怎敢丝毫怠慢?赶紧把人叫了来,送到僻静的天字雅间里去了。
这一见面,青樾也暗自觉得不好。
世子这脸啊,阴沉得都要滴出水来,一看便知道是遇到了不可说的难事。
他可不敢自作聪明凑上去乱猜,就连那些客套话也不说了,上前行礼,老老实实地道谢:
“奴家见过世子。今晚多谢世子捧场,抬举奴家了。但凡您有吩咐,奴家定会让您满意。”
雪瑶倚在雕饰精美的坐榻上,也不说话。青樾看了看屋内铺陈,有了些章程。
他小心上前几步,盘坐在脚踏上,挪过一架小茶几来,依着如今的流行式样,做了一套茶戏。
他这角度选得正好,雪瑶从高处垂着眼看去,能将他凝练的神情,手中的动作,尽收无余。
弹琴之手本就秀美,拿起这刻意做得精致小巧的茶器,更是相得益彰。袅袅茶香萦绕在两人之间,烦躁的心绪也被安抚得平和不少。直到这茶仪总算全都完成了,青樾将小瓷盅奉到她手边,她倒真是被吊起些胃口,想尝尝这茶究竟是什么滋味了。
慢慢喝了下去,味道虽然还行,但不如方才想象中那般惊艳。
或许这世间之事,大多华而不实。
青樾见她稍稍舒展眉头,心里也是松了些许。攀在坐榻边缘,抬头找话题道:“世子可知道吗?白檀又回来了。这几天掌柜正商量,给他重新挂牌,依然挂金头牌呢。”
“哦?”
雪瑶有点兴趣了。
白檀和邹五小姐相好这么多年了,去年秋冬相交之际,邹五小姐总算是履行承诺,给白檀赎出去做了小侍。
白檀虽然是金头牌,近年来因为恋着邹五小姐,总是拒客的缘故,客流逐渐稀少,但赎身钱也是个极高的数目。大家纷纷猜测,依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