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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王世子作为摆在明面上的棋,不好太过进取,免得一开局就吃了别人太多小卒,后劲就不够了。”

    均懿一笑:“那么,事情查得如何了?”

    在朝廷之中,各路官员都有深深的积弊,外至边疆军营,内至宫廷内务,千疮百孔,不知从哪治起。北方边境上,祥麟大军一触即发,这样的朝廷是无法抵挡北境铁骑的。

    军费不足,屯兵不够,这些都是表面的问题。

    这其中更深层次的问题,纵然她仗着太子之尊,去真正触及到,那她一会遭到强大的抵触力量。

    她需要找到一个能够破开这一切的口子。

    雪瑶和芝瑶,就是在宫里宫外来回跑,一直配合着做些大海捞针一般的差事。

    消息最多的地方,自然就是三教九流之中,赌坊青楼之内了。这朱雀皇城各家画舫柳巷,雪瑶都是轻车熟路的。每次光顾,总有一些收获,集腋成裘定有大用。

    雪瑶道:“这次皇姐让我查的线索倒还顺利,只是,不知道皇姐这边帮我留意的消息怎么样?”

    均懿想到和公孙皇后商量的结果,面色渐渐凝重了起来,轻轻叹了口气,觉得心里有些愧对于她。

    “不太好。皇后殿下他们还是决定要塞一个侧侍君给你,稳固你和宫中的关系。若你名声没有这么坏,或许给你的是公孙家旁支的儿郎,还能安分省心一些。可你如今已经传出风流的名声……唉,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成算了。”

    雪瑶早就知道有这一出,落定此事之后,倒不觉得慌张,只是有点心里空荡荡的失落。

    “皇姐,这两年我渐渐长大了,咱们族中,朝堂各家派系,想要在我的婚事上分一些好处的人,那可太多了。依我看,这些人若不真的安排一个儿郎嫁进悦王府,都不会善罢甘休。

    “我寻思着,与其让别人占了便宜,倒不如就让皇后殿下来筹谋的好,反正他的忠君之心是光明磊落的,目的也最坦然,无非是平衡善王殿下对悦王府的影响,正面对垒的阳谋。

    “所以,皇姐放心,我并非不愿,只是我们悦王府默认宫中伸手进来,要对善王府如何交代,要怎么相劝逸飞,这些都要劳心费神,故此有些愁绪。”

    均懿道:“此事也有我的过失,若有需要我转圜帮忙的份上,我都会尽力。若是你当真不想——”

    雪瑶一哂,笑着打断了均懿的话,带着些漫不经心地道:“皇姐,我在席上吃酒,一向是最注意首尾的。若不想醉了失态,那么有人敬酒,就高高兴兴地饮。推三阻四,惹来罚酒,那吃多少,怎么吃,可就再由不得我了。”

    这番话,虽说得不太客气,但均懿并未动气。

    只因这些,也引动了她大婚时的记忆。

    当时,她反对过郎官的人选,也冷待过后宫这几位郎官。到了最后,才觉得如此推拒,终不会长久,也渐渐地抛去了坚持。

    她也是个吃敬酒的人。

    “你且放心,皇后殿下也是极体面的人。你既然在我这边的席上,我便会保证,这只是一场大家和和气气的雅聚,这杯敬酒,可以让各方都满意。”

    雪瑶斟酌了一下均懿的话。

    在这件事上,均懿的立场应该是和公孙皇后在一起的。毕竟,接受皇后殿下的“好意”,确定悦王府的天平向禁宫倾斜,对均懿巩固太子一系的联盟更有好处。

    但均懿在其中,也考虑到了雪瑶的感受,并非一味享受下属的拥戴和忠心,而是要从根本上解决下属真正的顾虑,想要维持各方势力的平衡和团结,而不是为了某一边,去牺牲掉另一边。

    均懿为君的优点,就是她会毫不掩饰地释放自己的赤诚。她本来不是云皇这样善于权衡的人,夹在各方之间多有难处,但她也从来不会敷衍了事,而是尽心尽力地去谋算,去做任何可以做的事情。

    得主君如此,让雪瑶觉得心里有了依靠,那一份总是萦绕在心头的幽怨,再次平静下来。

    “多谢皇姐挂念,道理我都明白的,不过是事情都赶在一起,难免有些绷不住仪态,还望请皇姐恕罪。”

    均懿这才放下一半的心来,应道:“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客气,倒显得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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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悦王泓萱出门办事去了,到了快要晚膳的时候,天都黑了才回到府里。侍君慧昭秉烛相待,脸上有些愁绪。

    泓萱也是有些累了,并没有一上来就询问家里发生了什么,直到用了些宵夜点心,漱口梳洗了,才斜倚在床边,任由慧昭亲手侍奉茶果。

    慧昭本是个通透的性子,遇到为难的事情,别人都还陷在其中,他早已经自拔出来,泰然处之了。怎么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到了晚间,愁绪一直无法消散呢?

    泓萱便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心,才让他惊觉自己一直微微皱着眉。泓萱安抚一笑,慵懒地靠在塌边问:“怎么?今日有什么事,将我夫难为得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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